夜的地铁站有一股潮湿的味道。
混着汗、铁锈、与塑胶的气息。
我坐在最后一节车厢,看着人群。
他们匆匆进来,低头、刷卡、坐下。
我忽然想到一种动物——
而是那种「活着」就已经是冒险的存在。
牠们在缝隙里奔跑,嗅着危险,
每一步都伴随恐惧,却又不得不动。
有一个男人坐在我对面。
他的衣领泛白,手里的袋子装着半块麵包。
他不看人,只盯着地板,像在数灰尘。
当有人不小心踢到他的鞋,他立刻说:「不好意思,是我挡路了。」
我看着他那种反射性的道歉,
那不是礼貌,那是本能。
只要有声音,就会先闪。
牠们不确定危险来不来,
但逃,是最安全的答案。
一个母亲拉着孩子进来,孩子吵着要玩手机。
母亲的声音低低的:「小声一点,别让人看。」
那语气我听得出,不是温柔,而是害怕被人讨厌。
人类的礼貌,不过是老鼠的逃生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