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流年?联合摄影展】
人生如水,流年不语。
我们以为记忆会流逝,却发现,它们只是静静沉睡在光影之中,等着某天被再次唤醒。
而摄影,是我们在无声岁月里的低语与凝望。
——谨献给那些,曾被时光拥抱过的你。
宽敞的展览厅内,众多摄影作品陈列在展示墙上,但前来观展的人却寥寥无几,或许是因为外头正在下着零星小雨。不过也不能怪天气,因为这本来就不是什麽有名气的摄影师举办的摄影展,不过是一群冷门摄影师一时兴起所举办的联合摄影展而已。
江听霜站在自己作品前,一手cHa进外套口袋里,手指无意识地弯曲起来,像是握住了什麽东西一样。口袋里头空无一物,但他依旧习惯X地做出摩娑的动作,像是在压下突如其来的烦躁,又彷佛是在触碰某段曾经不敢回忆的过往。
冷白的LED灯光毫不留情地照S着每一张摄影作品,将光影的对b推到极致。那种锐利让他想起手术室的无影灯,同样的冷酷、JiNg准、不容质疑。他的作品在这样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残忍,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就像解剖台上的标本,迫使他不得不面对当时拍出这组照片时的苦涩心情。
这组照片的名字是《等待》。
斑驳泛h的影像中,一间废弃的教室里,yAn光从破碎的窗格斜sHEj1N来,在地面投下支离破碎的光影。画面正中央是一个孤零零的椅子,椅背上有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让人不由自主怀念起过往青春岁月的痕迹,带着未尽的遗憾──非常符合这次展览的主题。
「江老师,你这些照片什麽时候拍的?」助理小安帮忙布展完毕之後,就站在江听霜的作品前欣赏起来。江听霜加入他们摄影工作室两年了,他不曾见过江听霜拍摄这样的照片,至少不像是他平常的拍摄风格,能看得出摄影技术尚且生涩,却带着强烈而不容忽视的个人情感。
「高中。」江听霜不yu多说,面上仍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实这张照片有另一个名字,一个他永远不会说出口的名字──《江宴清的座位》。这张椅子是七年前,那人坐在高三教室里靠窗第二排的座椅,他依稀记得放学後的夕yAn总是恰好洒在他的肩膀上,像是给他镀了一层金边。
一开始江听霜是不打算交出这组照片的,无奈他现在拍摄的作品没有一个符合摄影展主题的,眼见开展的时间迫在眉睫,他又因为工作原因cH0U不出时间拍新的作品。恰好上周一位摄影师好友到他家里作客,无意间发现了他堆放在沙发底下早已积了一层厚灰的相簿,便建议他拿这组照片参展。
江听霜要不是真的没办法了,恐怕不会有让这些照片重见天日的时候。
「拍得真好!原来老师这麽早就对摄影有兴趣了啊。」小安目不转睛地盯着看,彷佛照片上有什麽魔力一样,将摄影师想要传达的情绪感染给观看者,「但怎麽感觉有点悲伤呢。」
江听霜没有再说话。
或许他同意拿这些照片出来参展也有别的原因。七年了,他刻意断了联系,但这麽多年了好像只有他还在原地打转一样,困在过往的时光里出不来。虽然一开始就是他自作多情,但确实该放下了,该跟过去做个彻底的告别。
这时,外头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门口突然传来一阵SaO动,不少人聚集过去,连小安都跑去凑热闹了。江听霜一点都不好奇,趁着闲暇的时候看看别的摄影师的作品。虽说展览期间,参展的摄影师不必天天到场,但毕竟是开展的第一天,大部分的摄影师还是来了。
江听霜逛了一圈,与其他的摄影师交流几句後,就见小安兴冲冲地跑回来了:「江老师,来了来了!」
这语气像是看见了什麽大明星一样。
「什麽来了?」江听霜有点莫名其妙。
小安还有些喘,但声音里掩饰不住兴奋:「老师你知道无声吗?就是最近爆红的那个无声!他们的策展人居然来看展了!」
江听霜只热Ai拍照,不Ai处理工作上那些需要多方G0u通及签约等等的琐事,所以才挂名在摄影工作室里,让他们代为处理。但即使是像江听霜这样的业界边缘人,也听说过这个在艺术界里非常有名的无声策展团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无声是近几年在艺术界突然窜出的黑马团队,他们不走寻常路线,甚至打破艺术品只能走高级路线的行径,客群面向普罗大众,让艺术真正地走进人们的生活,作风低调且亲民。他们的理念就如同团队的名字一样,无声胜有声。艺术源於生活,人们只需要静静欣赏它的美,不需要用华丽的言词包装,高谈阔论。
其中最着名的自然就是乡野画展,策展人竟然将画展举办在田间这种根本不会有人来的地方,大概是此举太过荒谬,反倒x1引了大批的民众与网红前来打卡,造成一GU全民观画的热cHa0。人们离开都市,走到户外接触大自然,在被自然的美景包围及虫鸣鸟叫声下赏画,竟然成了许多人毕生难忘的回忆。不少艺术机构对此大胆又成功的行销企划赞誉有加,无声一举成名。此後无声也不负众望,每场举办的展览都大受好评,观展人次不断刷新纪录,与他们合作过的艺术家也跟着受惠,人气水涨船高。
如今的无声在国内业界声名远播,在国际间亦小有名气,不少来自国内外的艺术机构与时尚品牌都渴望有合作的机会,希望为他们旗下的画家或商品带来更多话题及流量。但团队作风依然自我,始终维持着不将艺术过度商业化的准则,只专心举办展览,并挑选符合展览主题的艺术家合作,且无论该名艺术家是大有来头还是默默无名,皆是一视同仁的对待。
而领导整个团队的策展人行事低调,拒绝了在媒T镜头上公开露面的要求,私下也不接受任何记者的采访,更添增了神秘的形象。这样一个有才华,作风大胆前卫,心思缜密,且对艺术敏锐度高的人,却突然跑来看一场冷门摄影师的联合摄影展,怎麽可能不引人猜想。许多闻风而动的记者们得知消息後也坐不住了,这才纷纷跑来现场求证。
围绕在门口的记者实在是太多了,小安根本就看不到策展人长什麽模样,但多少听到了一些记者们的提问,还在兴奋地呱呱叫:「无声怎麽突然来了?难道他们对摄影作品有兴趣了?该不会下次要办摄影展吧?怎麽办!江老师,你的作品要是被选中的话──」
江听霜冷静地打断他:「你想太多了。」
不是他对自己没自信,而是他太有自知之明了。b起工作,他更把摄影当成一种兴趣,他不擅长拍人物,也不Ai拍波澜壮阔的风景,他喜欢光影的变化,因此拍出来的作品多半是cH0U象且无聊的东西,是那种别人看来会觉得没有内容且枯燥乏味的照片,从业两年多来不饿Si就不错了,跟艺术更是完全扯不上关系。
「但我觉得老师这次展览的作品就很好啊。」小安看向展示墙上的照片,「有很浓烈的情感。」
江听霜循着小安的视线定格在自己年少时的作品上,他动了动唇,最後还是没有开口。他没能说出口的是,但我可能拍不出来了。
门口吵闹的声音逐渐变小,也不知道外头那些记者们是不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江听霜无意间朝门口瞥了一眼,不过一眼而已,却让他整个人都顿住了。他看见了一道锋利的身影破开了如水般的人cHa0,正朝向展览厅走来,模糊的五官渐渐聚拢,露出禁慾英俊的相貌,像从他记忆深处走出来一样,只不过当时的少年如今已经转变为成熟的男人。
时间在那人的身上留下了很浅的痕迹,依然是那张雕刻般英俊的脸,只是下颌线条更加冷y,眼神也更加深邃。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sE西装,袖扣是低调的白金材质,整个人散发着成年男人独有的气质与魅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江听霜记得,这个人曾经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在午後的教室里睡着,yAn光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影子。
小安完全没注意到江听霜的异样,只是激动得要命,紧张地抓着江听霜的袖子,低声惊呼道:「老师,老师,是他吗?无声的策展人,啊啊啊他走过来了──!」
江听霜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的是不是看错了,江宴清怎麽可能会出现在这里?!但被小安猛地扯了一下袖子後,骤然回过神来。
不过眨眼之间,那人已经近在眼前,保持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距离。
不知道是不是怕破坏展览厅的宁静,记者们全被保全挡在门口。看展的人依旧不多,但从四方八方投S过来的视线却很明显,安静得掉一根针在地上都能听见。
江听霜没想到两人的重逢竟然是在这个时候,他无数次想过他们再次见面时的情景,大概没想过自己会如此平静。不过也是,总该会有这一天,他早就长大了,已然不是七年前那个只会闹脾气的小孩了。而他甚至都不知道,江宴清究竟在什麽时候成了无声的策展人。
「听霜,好久不见了。」毫不意外,先打破沉默的是江宴清,声音没怎麽变,但少了变声期的沙哑,现在听起来更加低沉悦耳。
江听霜没什麽情绪地回应道:「嗯。」
站在一旁的小安简直惊呆了,显然没想到两人认识,讶异地嘴巴都阖不起来了:「江、江老师,你们……」
江听霜显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说自己有东西放在车上忘了拿,就把小安打发离开了。
小安抿着唇,不能继续看戏了,颇有些遗憾的样子,但还是乖乖照办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宴清回头看了一眼小安离开的背影,看上去年纪很小,像个还在上大学的学生:「他是你的摄影助手?」
「是助理。」江听霜的话很简短,像是不打算深聊的样子。但偏偏他又不能转头就走,毕竟这是他的摄影展,不但不能发脾气,还必须给其他人留个好印象,况且他不知道现在待在外头的那些记者会不会乱写。其实就算乱写对他也没有影响,反正他只是个没什麽名气的摄影师,但顾虑到江宴清现在的身分可能不一样了,他还是下意识地选择顾全他的面子。他确实对当年两人分开的事无法释怀,但无论如何还是狠不下心做伤害对方的事。
江宴清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准了这一点,明明看出江听霜对自己的态度十分冷淡,却也不肯离开,继续问道:「你是加入工作团队?还是自己出来单g?」
既然江宴清都能找到这里来了,也不难看出他是摄影师。江听霜没有隐瞒的必要,这种事网上就能查得到:「有挂名工作室。」
他只是觉得有点烦躁,江宴清的突然出现确实让他措手不及:「你如果不是来看展的话……」
但说完这句话他就後悔了,因为展示墙上的照片是他最不想让这人看见的东西。
「我就是来看展的。」江宴清的视线很快落在他身後的展示墙上,眼神变得微妙起来。他忽然走上前去,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那一张张带着年少岁月痕迹的照片。
江听霜莫名地尴尬起来,他不知道他能看出什麽,但那人的目光像是要透过照片把他的内心都看透一样,让他莫名生出焦躁与羞耻感。在这种公开场合下,这些尘封已久的照片被展示出来,怎麽看都像是旧情难忘的感觉──毕竟那是在他们分手之後拍的,时间点太过敏感了。
「等待。」江宴清念出这组照片的名字。幸而他没有问什麽令人尴尬的问题:「这张椅子……很熟悉。」
江听霜不知道他是不是明知故问,又或者是真的不记得了,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隐隐有些不满,好像江宴清早就彻底走出来了,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还独留在过往的时光里:「你坐过那张椅子。」
每个字都像在走钢丝,一不小心就会坠落到回忆的深渊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宴清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照片,彷佛g起了一些回忆。十八岁的他坐在那张椅子上,傍晚的yAn光从窗户洒进来,他正在专心做数学题,只偶尔抬头看看前面正在玩相机的江听霜。江听霜在高中时期就对摄影表现出莫大的兴趣,那时他们都只是学生,买不起昂贵的单眼,因此江宴清拿出了累积好几年的压岁钱,给他买了一台当时最流行的数位相机当作生日礼物。江听霜自然是宝贝得不得了,没事就喜欢到处拍,大概是因为这台相机是江宴清送的,也或许是因为那点不为人知的私心,江宴清变成了他镜头下最常出现的主角。
「你还记得。」江宴清打破沉默道。
江听霜忽然笑了笑,笑容里有种自嘲的意味,也带着某种报复心态:「但我宁愿不记得了。不过你也别多想,只不过是打扫的时候刚好翻到了以前拍的照片,恰好符合这次的展览主题就拿来用了。这次展览过後,这些照片我也不会留着了。」
江宴清没有说话,只是突然朝他的方向踏了一步。这一步打破了他们之间小心保持的安全距离。江听霜能清楚地看见他眼底晦暗不明的流光,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的味道,甚至能感受到他呼x1时x膛的微微起伏。
江宴清这才开口:「听霜,这次回来,我不会再离开了。」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直cHa江听霜的心脏。他眼角一颤,x口闷得发紧。明明曾经那麽盼望他回头,为他的不告而别而夜不能寐,所以更恨他总是如此轻率地做出决定,像是在耍弄人的态度。
凭什麽你可以想走就走,想来就来?
江听霜无所谓道:「随便你,这不关我的事。」
观展的人在他们身边穿梭,像一条条与他们无关的时间线。无人停下,无人注目,无人知道他们曾经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同睡一张床,是世上最亲密的存在。
然而没想到物是人非,他们如今形同陌路,就像展示墙上的照片里缺失了主角,再次重逢已是镜头下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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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场外的风有点凉,江宴清站在车旁,没有立刻上车。他指尖夹着根烟,没有点燃,只是那样漫无目的地转动着,像是在消磨什麽早该放下却偏偏舍不得割断的东西。
他手里还拿着那本联合摄影的简介,众多的摄影师介绍中,江听霜只占据其中一小格,拍照时没什麽表情。他记得他以前很Ai笑的,现在却几乎不怎麽笑了。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团队里的企划思蜜打来的,他这些年一直都以工作为重,像是形成了条件反S,不怎麽犹豫就接起电话。
「老大,怎麽突然跑去看摄影展了,是有看中的合作对象?」
江宴清下意识地就看向展览馆的方向,来之前可能什麽都没想,现在却有了一些模糊的想法,但他还没做好决定,便回答道:「只是随便看看。」
思蜜又跟他聊了几句,接着才开始说起正事:「有个艺术机构想跟我们谈合作,是跟慈善有关的,所以我就没有推掉,我把资料发到你的邮箱里,你有兴趣的话就看一下。还有就是──」
无声能有今天的成就,绝对不是江宴清一个人的功劳。他在国外念大学时,恰好认识了一群志同道合的同学,几人理念相同,就这样开始共同创业了。他毕业那时正是团队的草创阶段,还没有做出什麽成绩,所以回国之後他也没有立刻回家,大家一起租了一个临时工作室,每天东奔西跑,忙得昏天暗地,直到这两年才终於稳定下来了。
他离乡背井长达七年,因为某些原因,几乎很少往家里打电话。但他离开得再久,也总是要回家的。
夜里,江宴清回到自己的住处,打开书房的灯,走进那间几乎没人来过的地方。桌上摆着一堆文件,井然有序的排列着,而在桌子左侧的下方有个小小的cH0U屉,已经许久没有打开过了,里头放置的东西,似乎也被他刻意遗忘在脑後。
然而这一天,他坐了下来,打开那层尘封的记忆。
那是一个蓝sE的旧笔记本,书封与边角已经磨损泛白,里头是他写给江听霜的练习题,有两人共同留下的字迹,封底夹着一张泛h的老照片,是他们的合照。照片中,两个男孩靠坐在天台的旧墙边,一人笑得眼弯弯,一人皱着眉却没躲开。yAn光照得过曝,画质模糊,却b任何高清影像都让人难以直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宴清的指腹滑过照片边缘,像是想藉由这样的动作触碰到那个总Ai对他笑的少年。他翻过照片,背後被十七岁的江听霜用铅笔写了一句话:我最喜欢哥哥。
这行字笔迹已经很浅了,淡得几乎看不清。
他闭了闭眼,恍如隔世,耳边却又响起展览上江听霜说的那句话:「但我宁愿不记得了。这次展览过後,这些照片我也不会留着了。」
江听霜大概以为他不记得那张椅子了,但他什麽都记得清清楚楚,他早就在那些照片里看见了刻在椅子边缘的自己的名字,上头那一道道划痕随着时间过去,也几乎快要被磨平了,却是当年江听霜恶作剧的证据。就算他这些年来试图想要割舍过去,却始终狠不下心丢掉两人之间唯一的合照。这本笔记跟这张照片便随着他到处搬家,四处流浪,他带在身边,直到今日之前都未曾再翻阅过。
江听霜没有忘,他就更不可能忘了,偏偏两人谁都没有说出口。
他记得太清楚了。
他记得江听霜的笑,记得他晚上踮脚进房间时的步伐声,尤其是离开家里的那一天,记得他说「哥你别走」时声音哽咽的样子。
他记得他一边哭一边追着车跑,而自己头也不回地离开。
……
江听霜收拾完东西,回到家时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他的工作不定时,常需要早出晚归,有时候一出差就要好几天,他的父母已经渐渐习惯了,时间到了自然就会去睡了。但今天他回家时发现客厅还开着灯,母亲坐在沙发上等他回来。他像往常一样在玄关脱鞋,随口问了一句:「妈,这麽晚了,你怎麽还没睡。」
「有点睡不着。」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关系,庄祝枝的脸sE有些白,像是有心事的样子,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问:「你吃过饭了吗?会不会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吃过了,晚上b较晚吃,现在还不会饿。」江听霜将随身携带的单眼及器材包放在沙发上,打算先去洗澡,等会再来收拾。
就在他要走过母亲的身边时,庄祝枝才有些艰难地开口道:「听霜。」
「嗯?」
「你坐一下,我有话要说。」
江听霜这才察觉到母亲今晚的异常,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坐下:「怎麽了?」
庄祝枝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了江听霜好一会之後才说:「我们家已经好久没有团聚了,这不是……你爸这几年一直在抱怨宴清毕业回国了也不回家,我就想……」
庄祝枝说到这里时又小心翼翼地看着江听霜的神情,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见他的神sE平常,才继续道:「你们兄弟……继续冷战下去也不行,我担心你爸迟早会看出来,所以,我就想叫宴清回家吃顿饭。」
江听霜十分平静地听完这番话,像是终於知道江宴清为什麽会突然出现在摄影展了,就如那人所说的一样,他回来了。他没什麽情绪地点头道:「嗯,哥确实很久没回来了。」
一切都很平常,像是什麽都没发生过一样,彷佛一句「冷战」就足以解释他们两人多年来断联的原因。
庄祝枝见他这麽平静,不免忧心起来:「听霜,你是不是还──」
江听霜打断她道:「妈,你放心,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庄祝枝看着他迟迟没有说话。在这个家里,她是唯一的知情人,当初也是她无意间撞破了江听霜的秘密,并为此煎熬了很久,心力交瘁。她身为两个孩子的母亲,又何尝愿意看到这种结果,根本就不敢让他们的父亲知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真的,都过去了。」江听霜又说:「以前是我不懂事,我现在只把他当作哥哥看待。」
庄祝枝苦苦守着这个秘密这麽多年,连平时无话不谈的姊妹都不敢说,就怕别人不小心说漏了嘴,害了他们兄弟俩。如今她总算得到想要的结果了,心里却是百感交集,说不上来是释怀,还是苦涩,或许两者都有。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yu言又止,最後只能说出一句:「那就好。」
江听霜站起身来,还是那样平静,他朝浴室的方向走去,这次大概真的要去洗澡了,只是突然想到似的回头问了一句:「吃饭约在哪一天?我得提前看看有没有安排工作。」
庄祝枝背对着江听霜,大概是在偷偷抹眼泪,声音却如平常一样:「这周日可以吗?我让你爸爸去买市场买鲈鱼,宴清Ai吃鱼,他应该很久没吃到了……」
庄祝枝像是知道自己多年来亏待了这个儿子,越说越心酸,叨叨絮絮了一会之後,才想到要问:「听霜你呢,你有想吃什麽吗?」
「不用,买哥喜欢吃的就好。」江听霜先回答後一个问题,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行程表之後又说:「周日应该可以。」
江听霜走进浴室之後,打开莲蓬头的开关,淅沥沥的水不断往下流。他站在水中,闭着眼仰着头,任由热水淋遍全身,强装的冷静终於崩塌,不知是自来水还是眼泪不断地从他的眼角滑下,崩溃亦是无声。
这到底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就是母亲想要的,就连江宴清也早就放下,那像是一段错误的过往,不值得被任何人记住。
他只能不断地告诉自己,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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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正准备开饭,但还有一人迟迟未到,江听霜身旁的位置仍是空的。江盛海看了一下时间,问道:「宴清出发了吗?」
庄祝枝不知是不安还是紧张,像是闲不下来的样子,一直在找事做:「说是早上有点事,可能会晚点到。」
江听霜看了母亲一眼,大概也猜到她的不安从何而来。江宴清离家七年的原因不只是出国留学这麽简单,是怕他们兄弟俩的事在父亲面前露了馅,也是怕他跟江宴清再次见面後,又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为人父母,总是为子nVC碎了心。在这七年里,备受煎熬的不只是江听霜一个人,他曾多次看见庄祝枝躲在房间里偷偷拭泪。
江听霜并不想看母亲这麽难过,况且他也答应过她了,便跟着说了一句:「哥应该快到了。」
江盛海似乎还是不放心,大儿子自从出国之後,好像突然就跟家里生疏起来,连以往最Ai黏着哥哥的江听霜也不太提他的事了。他自然猜不到真正的原因是什麽,只以为兄弟两人是长大了,各有各的生活圈。但毕竟是一家人,他们兄弟以前的感情又那麽好,江盛海并没有多想,像以前那样吩咐道:「听霜,你打电话问一下。」
江听霜顿了一下,庄祝枝则是忐忑地看向小儿子。
自江宴清出国之後,江听霜就单方面地跟他断了联系。一来,他确实无法对当年的事释怀,二来,他母亲怕他们两人又再次重蹈覆辙,有意不告诉他江宴清的联络方式。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庄祝枝跟江宴清联系的,他并不知道江宴清现在的电话号码。
可江听霜没有露馅,表现得很平常,站起身,假装要去找手机的样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刚好响了。庄祝枝心里蓦然松了口气,江听霜则是顺势走向门口:「应该是哥来了,我去开门。」
门一开,果然是江宴清站在门外。
江宴清显然没有想到江听霜会亲自来开门,更没想到的是,江听霜竟然对他笑了,像从前他们还没决裂那时候的态度:「哥,你回来了。」
江宴清一愣,看向江听霜,彷佛好久没有听见他叫自己「哥」了,但好像又从这句称呼之中听出他明显想要划分界线的意思
江宴清看着江听霜,江听霜没有回避视线,也同样直直地看着江宴清。
庄祝枝可能是不放心,也跟着走了出来:「宴清,站在门口做什麽,快进来啊。」
江宴清的目光这才从江听霜的脸上移开,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眼中流露着思念之情,叫了一声:「妈。」
「嗯。」可能是太久未见了,庄祝枝的眼眶有点泛红。
江宴清很自然地上前抱了她一下,搂着她的肩膀往里头走,像个许久未回家的归子,又对坐在餐桌上的江盛海叫了一声:「爸。」
江听霜一直在後头注视着江宴清的身影,见他从容不迫的气度与沉稳,发现他果然跟以前不一样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家人终於到齐,像从前那样一起坐在餐桌前吃饭,连坐位都没有变。
江宴清离家太久,全家人的关注自然集中在他身上。江盛海不是不关心这个大儿子,只不过电话里能说的有限,他也只知道个大概而已,忍不住就在饭桌上问了:「你现在自己创业了?做得怎麽样了?」
「嗯,跟几个朋友一起,还过得去。」江宴清像是早就知道江盛海会问工作的事,也回答得十分详细。
江盛海是从事半导T的工作,对艺术行业没有研究,自然不清楚无声的名气,只大概知道大儿子的工作是办展览,工作很忙,时常需要东奔西跑,还得跟不同的艺术机构交涉。也正是因为如此,江宴清毕业後才有不回家的理由。
江听霜的视线没有落在身旁说话的人身上,只垂眸看向桌上的菜,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
忽然,他的碗里多了一块红烧r0U,侧头一瞥,是江宴清夹过来的。江宴清宛如什麽事都没有发生一样,跟从前一样温声道:「你Ai吃的。」
江听霜能感觉到母亲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或者说他们两人的身上。
「谢谢哥。」他扬起唇角,自然地笑了一下,同时也礼尚往来地替江宴清夹了一块鱼,如同江宴清还住在家里时一样。
无论是不是在演戏,他们都知道不能让爸察觉到不对劲,也不能让妈担心。
再亲的家人,分开一段时间没见仍然会感到些许陌生。大概人总是喜欢藉着交谈来消除这样的隔阂,话题很快就转到江听霜身上。江盛海说:「听霜现在是摄影师,他刚开始说要做这个工作时,我跟你妈都很担心……尤其是你妈,天天晚上在客厅等他回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宴清看了江听霜一眼,跟着笑道:「我在摄影展上见到听霜时也很意外。」
大概是感觉到庄祝枝投S过来的视线,江听霜解释道:「就前几天的摄影展,碰巧遇到的。」
江宴清附和道:「嗯,工作需要。」
江盛海像是想到了什麽,突然说道:「宴清你既然在做这个工作,那是不是也能帮听霜办个摄影展?我听朋友说一些有名的摄影师都办什麽个人展……」
在老一辈人的思想里,兄弟之间要互相帮衬,靠关系都是很正常的事。
但这话一出,其他三人都安静了一瞬。
江听霜没让这样的沉默太久,也没让这个话题变得尴尬,他反应很快地道:「爸,你以为办摄影展很容易吗?要有名气有作品的摄影师办展才有人看。我应该是没办法,这种事也不是哥一个人就能决定的,他们是一个团队,别让他难做──」
江宴清倒是有些意外地看着江听霜,毕竟他了解他这个弟弟,不是会喜欢凑热闹的个X:「你知道我们团队?」
「听同事说过。」
江宴清又问:「那你觉得我们办的展览如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不知道,我又没去过。」
「下次请你,你来吗?」
「……」江听霜总觉得自己被江宴清拿捏得SiSi的,明知道在爸妈的面前,他不会不给他面子。就像那天在摄影展,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跟他翻脸。
兄弟两人的对话听起来没什麽特别的,像是在拌嘴,他们以前相处时就是这种模式,很多事情都已经形成了习惯。但庄祝枝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想了,总觉得又有点什麽苗头,她突然打岔道:「妈也可以去吗?」
江宴清看向母亲,毫不犹豫地回道:「当然可以。爸妈如果有兴趣的话,往後我都给你们留票,就是每次办展的地点不一定。」
江盛海就不是对艺术有兴趣的人,直接摇头道:「我看不懂艺术,我就不用了,把票给想看的人才不会浪费。」
看江宴清的态度,庄祝枝突然就觉得自己多虑了。
而江宴清又看向江听霜:「不过我们确实有考虑这个方向,就是还没决定好。如果有机会的话……」
江宴清没把话说得太肯定,这也让江听霜不好先开口拒绝,他只能玩笑似的道:「爸只是说说而已,哥你别当真。b我优秀的摄影师多的是,我也不想走後门。」
江宴清大概也早猜到江听霜会这样回答了,并不意外:「我会公事公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家人边吃边聊,吃完午饭之後,也已经下午两点多了。他们离开餐桌,换到客厅吃水果,好像一切都没有改变。
江盛海莫名就有一种两个儿子已经长大的感慨,总在时光匆匆流逝之後才发现,他这些年忙着工作,好像陪儿子的时间太少了。他突然提议道:「宴清,你现在还在外面租房子吗?如果房租很贵,还是搬回家里住吧。」
江听霜拿叉子的手停在半空中。庄祝枝紧张地望向江宴清,好像想要阻止,但又不知道该说什麽。
江宴清只是从容回答道:「爸,房租不贵,家里离工作室太远了,来回一趟很花时间,而且我们常常要晚上开会,可能不太方便。」
庄祝枝也跟着附和道:「儿子也大了,总要有点自己的空间。」
江盛海也知道是这个道理,所以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小儿子现在还住在家里,但总有一天也是要搬出去的吧。
江宴清没有留到晚上,下午时他接了个工作电话,就说要走了。庄祝枝在厨房里洗碗,江盛海便让江听霜去送江宴清。
兄弟两人一路沉默无话,在出了家门之後,江听霜的神情就冷下来了。
江宴清看见了也像是不在意,趁着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问他:「除了摄影展上那些照片,其他的照片还在吗?」
江听霜冷淡地回覆道:「不在,全丢了。你都不在意了,我还留着g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听霜的本意是「你不想要的东西,我也根本不在乎」,但或许这句话听起来太像是在赌气了,像他以前发脾气时会说的话,此刻听起来就有了不同的味道。
江宴清忽然停下脚步,望向他:「那如果我说,我还在意呢。」
江听霜愣了一下,像是猝不及防。他望着江宴清的眼,像是试图找出他说谎的蛛丝马迹,但那人的神sE跟语气都太认真了,这反而让他火冒三丈。他或许能接受他狠心无情地离开,但无法接受他又再次作弄自己:「你什麽意思!你在耍我吗?省省吧,我不会再上当了!」
「那为什麽我离开後,你还要拍教室那张椅子?你明明──」
大概是江宴清这句话直戳要害,狠狠地撕破他所谓的伪装,江听霜的眼眶红了一圈,骤然怒道:「江宴清,你不要太过分了!现在说後悔的是你,当初要离开的也是你──」
江宴清不说话了,不是因为他心虚,也不是他经不得骂,他只是忽然心疼被他b成这样的江听霜。错的是他,他愿意承担所有的指责。
摄影展上见到他时,江宴清甚至都不用问,就知道他这些年来过得并不好。
江听霜急促地喘了一口气,大概是意识到自己有点激动了,毕竟还在外头,他也不是当年的小孩了,情绪很快就平复下来:「我不想再跟你讨论这些,以後也不要提了。不管以前怎麽样,都过去了。我已经答应妈了,往後只把你当成我哥。你是我哥,一辈子都是。」
这都是你说的,我们不该喜欢上彼此,我们是血浓於水的亲兄弟。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庄祝枝不是江宴清的生母,他的亲生母亲在生他的时候就因难产而去世。彼时的江盛海正在事业上升期,他是家中独子,父母又是高龄,无心也无力照顾孙子。他一个大男人既不会带孩子,也没有时间,又不可能一直花钱请保姆带江宴清。於是他在亲朋好友的介绍下认识了庄祝枝,两人相亲过一次之後,都对彼此的印象不错,後来又私下见过几次面,最後决定结婚。婚後一年,庄祝枝就怀了江听霜。
庄祝枝虽是继母,但也是从襁褓时期就把江宴清带大的,早就将这个大儿子视如己出。虽说养育之恩大於生育之恩,但庄祝枝非常明事理,并没有要取代江宴清的生母的意思,她从没有刻意隐瞒这件事,每年清明节都带他去给生母扫墓。庄祝枝知书达礼,又是国小老师,可能是她背负着继母的重担,不想让人看轻江宴清,也不想让别人以为自己亏待前妻留下的儿子,因此两个儿子中,她反而更重视江宴清的教育跟品行,在他身上花费的心思甚至b自己的亲生儿子还多。
江宴清果然不负期望,X格稳重,成为了一个好哥哥。可能是江宴清太过优秀,庄祝枝对江听霜的管教就没有这麽严格了,江听霜便跟一般的男孩子一样,有些散漫,有些任X,甚至还有点依赖哥哥。
兄弟俩的年纪相差一岁半,上学也只隔一届而已。
江宴清是早熟的,从国小开始,他便会牵着弟弟上下学,无论刮风下雨。有些家里有兄弟姊妹一起上学的,一进到校门口就各走各的,放学了也不会一起回家。但江宴清不一样,他不只把江听霜带进校门,还会送到教室里,看到他在座位上坐好之後才放心离开。放学後,他也会来教室接江听霜回家。
同学之中,很少有人家里的兄弟姊妹是感情这麽好的,大多数不是吵架就是打架,因此大家都非常羡慕江听霜。江听霜是有点小得意的,他跟哥哥感情好,别说打架了,也从来没吵过架。江宴清总是包容他,不跟他抢玩具,也会把喜欢的食物让给他吃,是世上最好的哥哥。
江听霜很享受同学的羡慕,也从不觉得这有什麽问题。直到他升上五年级後,某天他照常到了教室,却被同桌的同学嘲笑:「江听霜,你现在还跟你哥一起上学啊,幼不幼稚。」
哪里幼稚啊!江听霜心下不满,却好像也反驳不了。反观班上的同学,已经没有人叫家长接送,就算跟兄弟姊妹一起上下学也不会送到教室门口。
这个年纪的孩子心思是很敏感的,既想特行,又深怕自己不合群。江听霜难免也在意起来,越想越觉得哪里怪怪的,好像自己还被当作小孩子对待一样,便向哥哥提出了以後分开走的要求。
江宴清知道之後问他:「跟我一起上下学,让你觉得丢脸吗?」
「没有。」江宴清样样都好,江听霜跟他在一起从不觉得丢脸,相反的,他一直都觉得哥哥是他们家的骄傲。
江宴清也不过大江听霜一岁半而已,却给人一种大人般的成熟稳重感:「那你有什麽不满的?」
江听霜仔细想了想,挠挠头道:「不是不满,就是觉得……这样好像很幼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幼稚,谁说的?」
江听霜讪讪地道:「……班上的同学。」
「别人要怎麽想是他的事,但你总要自己分辨好坏,不要被别人的话牵着走了。说不定他自己跟兄弟姊妹处得不好,只是在忌妒你而已。」江宴清好像总是这样,对任何事都不会迷惘,只要他认定了一件事就会贯彻到底,不被任何事物所动摇。
江听霜愣了一下:「是这样吗?」
事实证明,江宴清说得没错。江听霜某次在开家长会的时候得知同桌还有一个大三岁的姊姊正在念国中。他的姊姊非常聪明,成绩总是名列前茅,是班上的资优生,但好像总是嫌弃弟弟幼稚、调皮捣蛋,别说一起上下学了,从小就不太跟弟弟一起玩。
因此同桌每天见到江听霜的哥哥跟他感情好,难免有些心理不平衡。
虽然同桌只是出自於忌妒而已,并没有什麽坏心思,江听霜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故意说这种话想破坏别人兄弟的感情就确实不太应该了。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哪里能忍得住脾气。江听霜也不笨,并没有找同桌吵架,只是每次放学回家的时候,都会故意笑嘻嘻地跟他说:「我哥来接我了。」
此後,江听霜也不再理会别人的闲言闲语,他们兄弟俩一直到了上国中的时候也还是一起上下学。
江听霜国一的时候,学校为了促进新生尽快融入校园生活,便办了班级的直笛b赛。
江听霜所在的班级b较讲求荣誉,学生放课後还得留下练半小时的直笛。半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江听霜不想让哥哥枯等,就让江宴清先回家。但没想到江宴清没有先走,就像往常一样站在教室外面等。
这时的江宴清十四岁,身形还没有成年後的挺拔,却已显出轮廓分明的清俊,眉峰清秀而不失刚毅,鼻梁笔直,眼神沉静如墨,带着一种早熟的冷静与疏离。加上他成绩优异,穿着校服的样子带着一GU书卷气,x1引了不少青春少nV的目光。
nV生总是b男生早熟的,对恋Ai的幻想更早。不知道是哪个nV生望着窗外说了一句:「那是谁,长得真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像是学长。」
可能是因为家人的缘故,天天看没什麽感觉,又或者男生对同X别的男孩子感受不深,江听霜在这之前似乎不曾想过这个问题。他循着那些nV生的目光望过去,好像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他哥长得很帅。
江宴清长得更像江盛海一点,江盛海年轻时就很英俊,娶的妻子自然也是漂亮的,江宴清的长相继承了父亲跟母亲的优点。江听霜虽然跟他是亲兄弟,但仔细看却不是那麽像,除了下巴跟脸型像江盛海,五官更像庄祝枝。庄祝枝的相貌不算出众,但胜在气质好。
这还是江听霜第一次明确地b较两人在相貌上的差异,同时也微妙地感受到他跟江宴清的身T里流着一半相同的血。
练完直笛後,江听霜收拾书包往外走去,但还在看着他哥的脸发楞。
江宴清见他一脸呆样,不知道在想什麽,用手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走了,发什麽呆。」
江听霜立刻摀住额头,隐约身後几个班上的nV同学在窃窃私语的声音,他跟了上去,低声道:「哥,我班上的nV生说你长得很帅。」
江宴清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大概是觉得这个问题很无聊。
江听霜见他没什麽反应,又不屈不挠道:「哥,被nV生称赞,你不开心吗?」
「开心,所以呢?」
「所以,所以……」江听霜挠了挠头,好像也不知道要接什麽,他只不过是单纯地想分享这件事而已,「没什麽所以啊,就是听别人这麽说,我觉得很骄傲。」
江宴清听他这麽说,反而淡淡地笑了一下:「被夸的是我,你为什麽要骄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是骄傲啊!哥你这麽优秀,有人喜欢你我当然高兴了。」江听霜笑得灿烂,随後不知道想什麽似的又皱了眉头,真情实意地烦恼起来:「但你应该不会太早谈恋Ai对吧。不行,现在还太早了,至少也要等上了高中再说。你条件这麽好,不能随随便便找个人,至少也要成绩好,长得漂亮的。哥,你要是有了喜欢的人,一定要让我看看。」
江听霜说得有模有样的,江宴清忍不住笑了。他m0了一下江听霜的头,阻止他继续胡思乱想:「你才多大,会不会想太多了。」
江听霜哼了一声,像是不甘被当作小孩子一样:「我才小你一岁好吗。」
国中生跟幼稚的小学生完全不一样,X别意识已悄然觉醒,男生跟nV生不会聚在一起打闹,也会避免过於亲密的肢T接触。大概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江听霜开始用不一样的目光看着朝夕相处的哥哥。
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在这个时候就显现出来了。江宴清勤勉好学,自律克制,温和有礼貌,成绩稳定排在年级前十名之内,加上长得又帅,是颁奖台上的常客,在众多的国中生里,宛如鹤立J群的存在。不少nV生春心萌动,却只能偷偷地暗恋着。
而班上的同学在知道江宴清是他哥之後,更是好奇。拜江宴清所赐,江听霜也在班上收获了不少人缘。
江听霜本来就是个活泼外向的个X,他并不吝啬,且很大方,他从不嫉妒江宴清,甚至还有点崇拜哥哥,凡事都以他做为榜样。他努力地追在哥哥的後面跑,即便不Ai读书也拼命学习,只为了跟他上同一所高中。兄弟两人能够像他们这样相处和睦的,实属难能可贵。
後来这样的感情是在什麽时候变质的?江听霜不知道。
但不是一句Ai情告白,不是一场慾望碰撞。
可能是成千上百个夜晚的陪伴,每一段共同上下学的熟悉风景,一句句再普通不过的对话的累积,便让人一脚踏进再也无法cH0U身的深渊。
yUwaNg初生,Ai意难辨。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江听霜最开始察觉到自己的心意,是在日记上无意间写下的那句话:「他如果不是我哥就好了。」
高中的课业繁重,放学後还有课後辅导。
这天老师在讲解上次小考的试卷,课後辅导迟了半小时才结束,天边的乌云密密麻麻,不时伴随着闷雷的声响。江听霜背着书包站在学校门口,望着突然下起的雨,乾燥的柏油路面渐渐被雨水Sh透,染上了深sE的痕迹。他没带伞,手中抱着书包,有些无措地望着天,在考虑着要不要一鼓作气跑回家。
这时,一辆脚踏车突然停在面前,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听霜,上来。」
江听霜一愣,抬头一看。
江宴清穿着hsE的轻便雨衣,骑着那辆熟悉的脚踏车,车灯暗暗地亮着,单手扶着车把,头发被风撩得有点乱,额前都Sh了,整个人像从雨里刚穿出来的。
「哥……」江听霜还在发楞,他记得自己说过今天要b较晚下课,让他先回家,「你怎麽还没回家?」
「我看要下雨了,就猜你没带伞。雨衣是在附近的便利商店临时买的,只剩这一件,其他的都被抢光了。」江宴清撩起雨衣的下摆,示意江听霜钻进来:「快啊,发什麽呆!雨越下越大了。」
「喔。」眼见雨势有变大的迹象,江听霜急忙坐上後座,拉起雨衣下摆钻了进去。
轻便雨衣一个人穿就嫌小了,更不用说两个人一起穿,他们勉强只能套住上半身,下半身完全遮不到,逐渐被迎面而来的雨打Sh了。
接着轰隆一声,大雨顺势落了下来。
「抱好了。」江宴清大概是怕江听霜摔下车,直接拉过弟弟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而後奋力地踩着踏板,在雨中狂奔。
後座很窄,加上雨衣太小了,江听霜不得不抱紧江宴清的腰,头几乎贴在他的背上,膝盖也紧贴在他的腰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外头的雨声劈哩啪啦作响,轮胎辗过Sh漉漉的柏油路面,沿途留下一道道水痕。
有些路段的柏油路平坦,有些则是崎岖不平,江宴清骑得很快,车子晃动得很厉害,像是要赶在大雨将他们淋Sh之前回到家。江听霜夹紧双腿,努力地保持平衡,避免自己摇晃得太明显。
雨衣里头很是闷热,像是被隔出了一个私密的空间。江听霜感受着江宴清的T温,闻到了他衣服上的淡淡香气,那应该是洗衣JiNg的味道,他的衣服上也有同样的香味。但不知道为什麽,江听霜就是江宴清身上的味道闻起来跟自己不同,更加好闻。
一个颠簸,车轮滑过被积水掩盖的小坑洞,江听霜不小心往江宴清的背上撞了一下,鼻尖擦过了那人因为使力而突起的肩胛骨,嘴唇随後落在了上头,隔着一层薄薄的校服衬衫,像是在他背上落下了一个极为隐秘的吻。
然而江宴清毫无所觉,他只听见了江听霜的一声闷哼,侧过头来瞥了一眼:「撞到哪里了,没事吧?」
「没事。」江听霜的脸上莫名发热,像是这时才意识到两人的姿势十分亲密一样。
他们是亲兄弟,这本来就没什麽好奇怪的,但最近不知道为什麽,只要江宴清离他近了一点,他就有GU莫名奇妙的躁动。从小到大,他们之间的感情太好了,好到没什麽需要避讳的,好到做任何事都太过理所当然。而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开始察觉到这种「亲近」并不只是兄弟间的自然。
或许是某次他洗澡时听见对方在房门外喊他时,那句「快点,别让我等太久了」说得太过理直气壮;或许是某个夜里对方靠过来抢他枕头时,那微微压在他x口的重量让他心跳过快;又或许……就是此时此刻,他闻到了江宴清身上的味道,让他连呼x1都变得小心翼翼。
好不容易回到了家,虽然两人都穿了雨衣,但还是浑身Sh透。坐在後座的江听霜还好,只有K子跟鞋子Sh了。而在前面骑车的江宴清的头发Sh了,x前也Sh了一大块,大部分的雨水顺着帽子的缝隙灌了进来。
江宴清看起来虽然清瘦,但平日就有跑步的习惯,Sh衣服贴在身上,g勒出薄薄的x肌及腹肌的轮廓。他拨去头上的水,清俊的眉眼更添了一种诱惑的味道。
江听霜看他一眼,竟然就不敢再看了,催促道:「你身上都Sh了,先去洗澡吧。」
「嗯。」江宴清大概是觉得Sh衣服贴在身上不舒服,又或者不想让水滴在地上,竟然直接解开了扣子,把身上的衬衫脱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听霜看得愣了好一会,脸红道:「你g什麽?」
「脱衣服啊,都Sh了。」一向在外人面前表现得优秀的人,好像只有私下对着他才会表现出符合这个年纪的一面,「怎麽了吗?」
江听霜抱怨道:「你g嘛不去浴室再脱!」
「这不是怕水滴在地板上……」江宴清像是察觉到什麽了,故意lU0着上半身朝江听霜凑近,逗他道:「你怎麽脸红了,难道是害羞了?」
「害羞个P。」江听霜瞪了他一眼,凶巴巴道:「还不快去洗澡,小心感冒了。」
江宴清笑着说好,大概是闹够了,怕江听霜真的恼羞成怒了,他把Sh衣服搭在肩膀上,快步朝浴室走去。
浴室里很快响起水声。
江听霜回到自己的卧室里,靠在门後,ShK子穿在身上不舒服,肌肤冰凉,但他身上却是热的,脸sEb刚才还红,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他知道自己不对劲,而且是很不对劲。
看到江宴清脱衣服的一瞬间,他的目光无法从他身上移开,视线摩娑着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竟然还想像着m0上去的触感。
这真的是兄弟之间会有的想法吗?
江听霜勉强平复心情,强压下那些不该有的念头,但一整个晚上心情都乱糟糟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晚上念完书之後,他打开日记本,写下今天发生的事,在写到两人穿着同一件雨衣淋雨回家时,他顿了顿,笔尖停了下来。他一直都有写日记的习惯,一开始只是为了写作文而练的,写着写着竟然就养成习惯了,还写了好几本。
他翻开以前写的日记,一天一天地翻,里头没有一天例外地都写满了江宴清。
他喜欢哥哥。
江宴清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他一直以来对此深信不疑,却从不曾细想过,他对江宴清到底是兄弟之情,还是……万一真的是的话该怎麽办……
江听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知道该怎麽做b较好。他控制不了,但又无法解决。可有些事一旦有了苗头,心思就会像杂草一样开始疯长,斩不断,除不尽,春风吹又生。
开不了口,无法启齿。他索X放任自己,一笔一笔写下这苦闷隐晦的心事。
「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但我忍不住。他不会知道的,这是我的秘密。他是我哥,可我突然在想,他如果不是我哥……」
写下这一句时,他盯着看了好几秒,无法再写下去了。从这一句未写完的话中,他察觉到自己丑陋的心思。
他放下笔,将日记本上阖上,锁进cH0U屉里。
他躺在床上,听见隔壁房间传来翻身声。他知道那个人习惯在睡前看一会书,而他注定今晚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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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听霜有些心虚地看了江宴清一眼,想说什麽,但最後还是没有辩解。他的成绩一直都稳定在年级前五十以内,国中基础算是扎实,当初为了跟江宴清上同一所高中,他国三那一年特别努力,考试时还超常发挥了一把。但上了高中後,学业竞争更加激烈,他本来就没有江宴清聪明,因此学得更加辛苦,这次不知道怎麽回事,排名直接掉到了百名外。
江宴清见他不说话,也没再骂他,成绩不是最重要的,学习的心态才是。江听霜的行为有些反常,他不是看不见,便问了句:「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江听霜心中一惊,手指下意识抓紧了,否认道:「没有。」
「跟我也不能说吗?」江宴清轻轻叹了一口气,像是无奈的样子。但江听霜竟微妙地感觉到江宴清似乎有些落寞。
不过想想也是,他们兄弟之间没有秘密,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但感情再好的兄弟,也会有不想让对方知道的个人yingsi。江宴清可能也明白会有这一天,只不过大概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麽快。
「你晚上老盯着手机,作业也没认真写。」江宴清试图缓和气氛,玩笑道:「如果是有喜欢的nV孩子……」
「我没有!」江听霜反驳得太快,反倒更像是心虚了。
「有也没事,我不会告状,你可以放心,但我相信你有分寸,但现在还是学业重要。」
「都说没有了。」江听霜小声嘟囔道。
江听霜其实很苦恼,尤其在那一晚发现自己不可告人的心思之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晚上盯着手机看,是因为他偷偷拍了好几张江宴清的照片。他心思不宁,是因为没见到江宴清时,就总是忍不住想他在做什麽,想他说的每一句话,想他的一举一动,想他们的未来会是怎麽样。即便他们已经离得这麽近了,是世上最亲密的关系,可他怎麽样都不满足。
他知道,他已经不只是把他当哥哥了。
可他不敢说,也不可能开口,只能像现在这样,坐在他的身边,小心翼翼地靠近,小心翼翼地渴望。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终有一天会瞒不住的,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保持距离的,但没想到这次考试考砸了,江宴清y要帮他补习,而他也根本没有理由拒绝。
他们长大之後就一人睡一间房了,桌椅都是单人的,书桌不大,两人凑在一起难免贴得有点近。
「这题你连题目都看错了。」江宴清讲解过後,让他把错的题目再做一遍。他一手撑着桌面,另一手指着江听霜的考卷,「公式不是这个。」
「是哪个?」江听霜有点心虚,他刚才不小心发呆了。
江宴清叹了一口气,用笔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头,没有指责,只是将椅子挪近了一点,肩贴着肩,手臂靠着手臂坐了下来:「我再讲一次,听好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奇怪。
江听霜咬着笔头,试图把注意力放回到题目上,但江宴清的气息近得让他根本无法集中JiNg神。对方身上总是有一种淡淡的香味,混着身T微热的T温,乾净、温暖,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江宴清感觉到他的肩膀绷了起来,以为他还在闹别扭,忽然开口:「要听音乐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啊?」江听霜一愣。
「你不是习惯边读书边听音乐。」江宴清侧过头看他,「耳机分我一边。」
江听霜确实有边读书边听音乐的习惯,那能让他放松下来。他很明白江宴清这麽做只是在照顾他的情绪,不想让他因为一次考不好而尴尬或者愧疚,江宴清的关心总是润物无声的,如和风细雨,一点也不会让人感到不舒服。这个人就是太好了,才会好到连他也忍不住动心了。
江听霜手忙脚乱地把耳机线cHa在手机孔里,打开常用的音乐播放软T,低着头、红着脸将其中一个耳机递给身旁的人。
线很短,座位又挤。江宴清没换位置,而是乾脆侧身靠得更近,把那条线刚好拉到极限。
「那我继续说了。」江宴清说。
「你靠太近了。」江听霜稍稍别过脸,喉咙有些发乾,耳朵不自然地泛红。
「你长大就嫌弃我了啊,以前不是老Ai跟在我PGU後面。」江宴清语带笑意,神情轻松,丝毫没有察觉弟弟的异样。
「才没有。」江听霜也只能用倔强的语气来隐藏自己真正的心意。
歌声缓慢流淌出来,是一首老歌,旋律低缓而温柔。两人就这样肩膀贴着肩膀,耳机一左一右地挂在耳边,笔在纸上沙沙地划过,呼x1与呼x1的距离越来越近。
他能感觉到江宴清的手肘偶尔会碰到他,脚踝无意间擦过他的小腿,甚至连笔尖在同一张纸上写字时都会轻触彼此的指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近了,真的太近了。
他几次想挪开身T,却又忍不住想留在这样的距离里,像在用力拥有一场不能说出口的梦。
「你字写太小了。」江宴清忽然低声说。下一秒,他忽然伸手握住江听霜拿笔的手腕,稍稍用力:「写大点,不然我看不见。」
江听霜整个人僵住。他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对方指腹下跳得疯狂,像是随时会炸裂。
「我自己来……」他声音发颤,想cH0U回手,却被江宴清稳稳握住。
江宴清没有再b近,只是盯着他写的字看了一会,然後继续看向下一道题目,像什麽都没发生过。
江听霜却知道不一样了。他没办法再像从前一样,平静地坐在江宴清旁边,没办法再把这种心悸归结成兄弟之间的感情,他肮脏的慾望正在发芽,一点点地、扯着疼痛地长出来。
他不知道江宴清看出来了没有,感觉到了没有,但他心跳如雷,就快要掩饰不住了。
……
江宴清的单独辅导终於还是有了效果。江听霜的成绩渐渐有了起sE,小考的成绩也总算好看了点。
在这段期间,江听霜不但无法跟哥哥保持距离,反而彻底沦陷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戒不掉哥哥对他的好,甚至还上了瘾,藉着念书的名义,理所当然地占用更多江宴清的时间,做出隐晦而又亲密的肢T接触。
某个周日的午後,他赖在哥哥的房间里念书,霸占他常用的那张桌子。作业写到一半时,他突然发现房间里怎麽这麽安静,回头一望,这才看见江宴清不知道什麽时候睡着了。
盛夏午後,光线从纱帘後洒落,将房间染成柔和的琥珀sE。江宴清穿着居家服,侧身躺在床边,一只手保持着拿书本的姿势,另一只手则垂落在身侧,呼x1平稳,眉宇舒展,平日的谦逊礼貌与克制像是被睡意融化,难得显露出这个年纪该有的青涩模样。
江听霜几乎不敢呼x1。他不自觉地起身走到床边,看着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庞,心跳却一下一下撞得发疼。
他无b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暗恋这个人。但这样的暗恋实在是太过苦涩了,不能有说出口的一天。
江宴清是哥哥,是他从小仰望的存在,是他的宇宙中心,但也是他不能触碰的禁地。白天的相处他小心翼翼,说话总要经过再三斟酌,眼神必须克制,手指再怎麽想靠近,也只能忍着颤抖藏进口袋里。
唯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这样光明正大地看着,肆无忌惮地看着,他才有勇气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江听霜弯下腰,静静看着江宴清的睫毛,鼻尖,嘴角。他不敢伸手,怕自己再也无法收回。可就在那样近得可以听见彼此呼x1的距离,他彷佛着了魔似的,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像所有秘密情感终於无处可藏般,缓缓地亲在了他的唇上。
那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吻,轻到几乎让人察觉不到,如蜻蜓点水一般,像一场惊鸿一瞥的梦。
可就在两人的嘴唇接触的霎那,江听霜的脑子里却宛如惊雷响起一样。他猛然退开一步,倒x1了一口气,彷佛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到底做了什麽,脸上红得几乎要滴血。他突然就不敢直视江宴清的脸,无法面对自己内心肮脏的慾望,他像是一分一秒都没办法待在这里了,书本纸笔都想不起来要拿,就落荒而逃了。
门关上的那一瞬,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宴清睫毛微颤,眼底是一片难以言说的沉默,亦是藏不住的震惊。他望向门口的方向,脑中空白了好一会之後,才後知後觉地m0上自己的唇。
江听霜刚才亲他了?
那个吻太轻了,轻得像是错觉,但又太沉了,沉重得令人无法承受。
江宴清缓缓坐起身,一向面对各种难题也游刃有余的他,竟然不知道该怎麽应付这种状况。他是应该要装作不知道,还是……
他知道这是不对的,不对的不是江听霜的X向如何,而是江听霜就算喜欢男人也不应该是他。他应该要找一天好好跟他G0u通,把话都给说开。他们是兄弟,兄弟之间是不允许越界的。
可他突然就想到江听霜这阵子的反常,想到他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却又要故意在他面前表现开朗,想到他明明就很想接近自己,却又故意装作大人的样子保持距离,却又不忍心苛责他了。江听霜从小就有点任X,脸上总是藏不住事,忍耐了这麽久了,心里应该也是很挣扎的吧。
江听霜是喜欢他吗?从什麽时候开始的……
在此之前,他一直都把江听霜当作是弟弟看待,从未往这方向想过,可他竟然也没有对这个吻感到厌恶。江听霜亲上来的那一瞬间,他虽然没有预料到,但如果他想,其实是能躲开的。可是他不但没有躲,甚至有某种他说不上来的情绪在心底悄然浮动。
他从小就很疼Ai江听霜,是因为这个弟弟很可Ai,他一直以为这是兄弟之间的Ai,是因为他们的感情b别人家的兄弟姊妹还要深厚的缘故。
但现在,他突然就有点不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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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早上江宴清换好学校制服走出房门时,发现江听霜的房门还紧闭着。他敲了敲门,里头没有回应,他又叫了一声江听霜的名字,没有得到回应,就自己开门进去了。
江听霜突然就发烧了,额头红得发烫,整个人窝在被子里,像一团慢慢化开的棉花。他的脑袋昏沉沉的,只隐约感觉有人走到床前,什麽都听不清楚,只有耳鸣和心跳声交替轰鸣。
江宴清伸手探了一下他额头的温度後,立即跑去拿T温计,等了几分钟後,T温计上显示三十八度八。
江听霜病得昏昏沉沉的,看起来没办法起床去看医生。江宴清立刻去客厅找退烧药,倒了一杯温水,拿了一根x1管,又从冰箱拿出冰块用毛巾包好,走向江听霜的房间。
感觉到额头一凉,江听霜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光影里江宴清的脸,轮廓被柔光g勒出清晰的线条,鼻尖近得几乎能碰到他。
「哥……」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一开口就带着鼻音。
江宴清扶他坐起来,低头喂他喝水。江听霜咬着x1管,喝得慢,却不敢太急,因为江宴清的手还扶着他的後颈,指尖冷,掌心热。
「你发烧了,先吃药,晚点我再带你去看医生。」江宴清把药递到他嘴边。
江听霜吞下後,没松开嘴,只是忽然抬眼看他,脸sE泛红,眼神Sh漉漉的,带着病气,看见江宴清穿着校服:「哥,我没事……你去上学吧。」
「说什麽傻话,爸妈去上班了,你一个人在家我怎麽可能放心。」
江听霜心头一酸,既感动又愧疚,觉得自己病得不是时候:「你今天不是有很重要的考试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宴清无所谓道:「考试每天都有,不差这一次。」
江听霜yu言又止。
江宴清直接打断他:「好了,别说话了,再睡一会吧,等等我再来叫你吃东西。」
江听霜躺下之後,江宴清走出房间,先把校服换下之後,就到厨房去煮粥。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江宴清端着粥进了房间。
江听霜生病了没有胃口,吃得清淡,江宴清也不挑,就跟他吃一样的。
江听霜吃完饭稍微有点力气之後,江宴清就带着他去附近的诊所挂号,看完医生,领了药。他中午勉强吃了点食物,又吃了药,退烧药终於发挥了效用,他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了,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期间江宴清一直待在他房里,一边照顾他,一边看书,时不时就起来替他换毛巾,给他喂水,帮他擦汗。
江听霜闷在被子里出了汗,睡衣都Sh了,江宴清把他叫起来:「起来换件衣服,要我帮你吗?」
江听霜的脸还有点红,也不知道是因为发烧的缘故,还是想到了其他的,他似乎真的犹豫了一会,才说道:「……我自己来。」
江宴清从他的衣柜里拿出一套乾净的居家服,江听霜可能也是有点害羞吧,就躲在被子里换。只是这次发烧太突然了,他病得没有力气,手一直在抖,扣子解了半天解不开。江宴清最终还是看不下去,过去帮他换衣服。
他们小时候也不是没有一起洗过澡,但长大了总是不一样。加上江听霜又对江宴清抱有不能见人的心思,他既觉得罪恶,可又贪恋这样的温暖,让他怎麽样都放不了手:「哥,你为什麽对我这麽好?」
「因为我是你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毫不意外的回答,江听霜也早就猜到了。但人在生病时心里也会感到脆弱,会露出平常罕见的软弱表情,说出平常不会说的话,况且他实在憋得太久了,暗恋得太苦了。他忽然低声问:「你会一直都对我这麽好吗?」
江宴清怔了一下。
「会一直照顾我吗?」江听霜的鼻音很重,听起来又黏又软,像是梦话,又像是撒娇,「往後我生病了,你也会像这样陪着我吗?你会永远在我身边吗?」
江宴清低头看着他。
江听霜这次终於没有回避视线了,同样倔强地看着他。好像终於有什麽藏不住了,呼之yu出。
江宴清的表情是镇静的,但眼里却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慌乱。其实他们都知道,兄弟怎麽可能永远在一起呢,他们长大之後有各自的前程跟目标,也会成家,立业,虽然他们还是名义上的家人,但意义完全不一样了。他们会有各自的家庭及伴侣,重心也不会放在彼此身上了。
大概是只要每次都想到这一点,江听霜就痛苦难当。他总是在想,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不,他非常非常地肯定,这绝对不是他想要的!他太贪心了,他想要的不只是哥哥的Ai,而是更自私的,独占慾更强的,更加禁忌的,离经叛道的,恋人之间的Ai。
「你烧傻了吧,都在乱说话了。」江宴清没有正面回应,试图掩饰太平,「我是你哥,当然会陪着你。」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江听霜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掌心冰凉,明明手指颤抖得厉害,语气却还是那麽倔强,义无反顾。
「听霜,别说了。」江宴清试图要阻止他说下去,但没有用。
「哥。」江听霜的声音很轻,却清楚得像划破寂静的刀尖,狠狠地戳开那层窗户纸,「我快忍不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宴清的神sE僵住。
江听霜闭上眼,长长地吐了口气。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打Sh了衣领。他像是用尽力气,才吐出下一句:「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我喜欢的好辛苦啊!我放不下,我每次想你的时候都觉得快要疯了──」
江宴清久久沉默不语,他的手还被江听霜紧紧抓着,没动,也没收回。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是早就预料到,也怎麽样都逃不开。他开口,声音同样哑了下来:「你是我弟。」
「我知道,我知道。」江听霜的声音沙哑得不行,像是在苦苦哀求,「但我控制不住,我没有任何办法了。」
那一刻,江宴清觉得自己动摇了。这是他最疼Ai的弟弟,他什麽最好的东西都不吝啬给他,他怎麽忍心见他这麽痛苦。但仅存的一丝清醒却阻止了他摇摇yu坠的理智,以防他们酿成大错。别的不说,就说他们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这段关系注定不会受到祝福,甚至只能遮遮掩掩,躲躲藏藏,一辈子见不得人。
江宴清知道自己应该严词厉sE地拒绝的,应该甩开他的手,让他彻底断绝了这个念头。但他盯着江听霜满是红晕与汗意的脸,依旧还是不忍心。
「听霜,你还在发烧。」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像个纵容弟弟任X的好哥哥,「等你退烧了,就不会再讲这种话了。」
江听霜愣愣地看了他好一会,迟钝的脑子缓慢地运转,才明白过来自己是被委婉地拒绝了。他忽然笑了一声,松开手,像是自嘲:「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後就别对我这麽好,跟我保持距离,别让我误会。」
江听霜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是非常不堪,他失去了跟江宴清眼神接触的勇气,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背过身去躺好:「哥,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
江宴清最终什麽都没有说,转身走出房间,留下一室灼烫的沉默。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发烧那夜後,江听霜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跟江宴清嘻笑打闹,不再主动去敲他的房门,故意避开一起吃晚饭的时间,上下学也自己坐公车,兄弟两人生平第一次陷入冷战。他刻意变得冷淡,没有多说一句话,也不解释、不退让,像是把所有情绪封在了那句告白之後。
江宴清没有追问,也没有挽留,对他的态度一如往常,但保持了适当的距离,彷佛什麽都没发生过,照常过日子。
但这种假装若无其事的平静,却b任何拒绝都来得更伤人。
江听霜还是觉得自己太冲动了,如果他能忍得住,没有告白就好了,那麽他们现在也不至於变成这样,至少还可以维持表面上的假象。但要说他後悔了吗?好像也并没有,他一直就是藏不住事的人,长痛不如短痛,迟早也会有爆发的一天。
但失恋的滋味还是太苦涩了,连胃都在跟他抗议,时不时cH0U痛起来。
这天放学後,他依旧故意过了晚饭的时间才回家。站在家门前,他总是要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有办法用冷y的态度面对江宴清。
但没想到家里没人,江宴清留下了一张纸条:「我去图书馆,晚点回。」
江听霜望着空荡荡的客厅,突然觉得心里也缺了一块,他像是徘徊在一道永远走不出来的迷g0ng里,甘愿自我迷失。
他最终还是忍不住走进江宴清的房间里,坐在那张两人一起用过的书桌前。桌上放着江宴清的耳机和笔记本,还有一支没盖上的笔,墨水渗在纸上,晕成一小片。
江听霜盯着那团墨迹,忽然觉得眼睛刺痛,胃也开始隐隐作痛。他趴在那张桌上,不知道是心里难受还是胃又开始不舒服了,眼泪一滴滴落在笔记本上。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宴清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点过後了。
江盛海近来工作忙,每天都很晚才会回来,庄祝枝则是参加学校举办的户外教学了,这两天不回家。往常父母都不在时,江听霜在家里就像个小霸王似的,总要拉着他一起胡闹。但现在家里太过安静了,一点声音都没有,还是让他非常不习惯。
江宴清深深地叹了口气,弯腰换鞋。他走进客厅时,才发现自己房间的灯亮着。门没关,他站在房门口,见到江听霜趴在桌上,背朝着门口,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江宴清还以为他是没听见自己的脚步声,站在门边,一时间竟然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这时,江听霜突然动了一下,整个人缩了起来,发出一声痛苦的SHeNY1N。
江宴清终於察觉到不对劲,快步上前,触碰到江听霜的身T时,见到他出了一身冷汗:「听霜,你怎麽了?」
江听霜虚弱地抬起头来,见到江宴清的那一瞬间,所有强y的伪装都像是被打破了,叫了一声:「哥……」
江宴清被他叫得心软了,见他一只手摀着肚子,连站都站不起来。他立刻弯腰将他抱了起来,动作熟悉得像是已经刻进本能。江听霜小时候每次生病时总习惯向他寻求安慰,每一次他跌倒、撒娇、喊痛,他都能无条件地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