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江宴清越是没有动作,江听霜就越是惴惴不安。
江宴清为了拿照片还特地回家一趟,他自然不会认为他的目标仅此而已。可如果说江宴清非要他来当摄影师不可,那好像还是太不要脸了,他并不认为自己的摄影技术有厉害到这种程度,值得整个团队的人迁就他。
毕竟自作多情这种事只需要一次就够了,他不会再误会了。所以最好的方式还是,他们之间不要有任何交集。
他已经想得很清楚了,要是对方再发出邀请,他就乾脆俐落地拒绝掉。
但几日後江宴清的突然到访,还是杀得他措手不及。
这天江听霜结束拍摄,在傍晚回到工作室时,就觉得工作室里异常热闹。他抓了路过的小安来问:「发生什麽事了?」
小安回头,这才发现他回来了:「江老师,你哥来了。」
「什麽?」江听霜愣住了。
「他在城哥的办公室里,好像聊得很愉快的样子。」
城哥就是他们工作室的老板,也是江听霜高中摄影社的学长,家境还算不错,对摄影也是真的热Ai,所以才成立了摄影工作室。江听霜大学毕业後也毫不犹豫地加入他的工作室,一待就是好几年过去了。
「他来……有说什麽吗?」
「没有,就说过来看看你工作的环境,不过大家都吓了一跳,没想到你们是亲兄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听霜不知道该怎麽接这句话,只觉得心里有些沉重。但既然他们兄弟的关系曝光,他也不好给对方脸sE看,照理说是应该过去打个招呼,他便没再说什麽,朝城哥的办公室走。
他平时太低调了,跟其他摄影师的交情不深,只能算是点头之交。但不知道是江宴清的交际手腕太厉害,还是无声的名气太过响亮了,他发现大家看他的目光似乎都不太一样了,也对他热情很多。
他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听见里头的人说了一句「进来」,他开门入内,第一眼就看见穿着正装的江宴清。
城哥问:「忙完了?」
「嗯。」江听霜对城哥点了一下头,才看向江宴清:「哥,你怎麽来了?」
江宴清笑着回道:「来看你。」
城哥对江宴清显然是极为热络的,大概也是想要透过他们兄弟的关系,看看能不能寻求共同合作的机会。江宴清分明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故意前来拜访的。他以江听霜哥哥的身分出现,好像谈合作就变得更理所当然了,也显得合情合理。
这完全打乱了江听霜的计画。他能想得到江宴清或许不会放弃,却想不到他会亲自上门。
江听霜心里乱得很,表面却看不出异样:「抱歉,学长,我有点事想跟我哥聊聊。」
江宴清起身:「正好,我找你也有点事。」
两人到了会议室里,江听霜关上门,还没来得及发怒,就听见江宴清说:「听霜,你来做我的摄影师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听霜冷笑一声:「你为什麽觉得我会答应?」
江宴清看着他,公事公办地道:「你可能认为我纠缠不休,但我找你完全出自於专业的考量,我觉得你能够胜任,而且是唯一一个可以担任这次展览的摄影师。这几年我们都没有联系,你可能不太清楚我做事的风格,但你应该看过网路上对我们团队的评价。展览是整个团队的事,不是我个人的成就,我从不会意气用事,我只找我需要的人。难道你对自己没自信吗?还是你只是因为我才拒绝的?」
江宴清拿出工作的态度,这反而让江听霜更不好拒绝了,像是他在无理取闹一样。
事隔多年,他同样没想到江宴清现在变得那麽能言善道了。好像他们的角sE对调过来了,他变得沉默寡言,而江宴清则变得更加耀眼,让人可望不可及。
只是江听霜也不是从前那个容易冲动、会被几句话煽动的少年了:「为什麽非是我?」
「因为展览的主题。」江宴清解释道:「你是摄影师,你也是我们展览的一部分。更多的细节我不能直接告诉你,但我确实非你不可。」
如果是七年前的江听霜听见这句话,恐怕早就欣喜若狂了,但现在的他听了只觉得更加悲哀。
江宴清又说:「你知道我一向很有办法的,你就不怕我闹到爸那边去吗?到时候你不答应都不行,我也不想用这种办法。但如果你一直拒绝我的话,那可能就……」
「你──」江听霜发现江宴清真的变得不一样了。从前的江宴清总是有很多顾虑,但现在的他好像什麽都不怕了,是因为他们做回兄弟的关系吗?所以江宴清终於可以大展鸿图,再也没有任何後顾之忧了。
江听霜咬了咬牙,觉得自己真的被威胁到了:「你怎麽……这麽卑鄙。你什麽时候变成这样的人了?」
「因为我真的很需要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听霜彷佛被这句话给刺激到了一样,别开脸不再与他对视。
江宴清看了看他的表情:「我再给你时间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了。」既然拒绝不了,江听霜也不打算浪费时间在这上头。他看向江宴清,又说:「要我加入可以,但我有个要求,公私分明,我不参与工作以外的事。」
江宴清几乎没怎麽考虑,很快答应道:「好。」
……
江听霜同意接下这个工作之後,将今年手头上预定的行程又重新排了一遍,能延期的就延期,不能延期的就交接给其他的摄影师。
办展览并不像外界想像得那样轻松,筹备最少也需要几个月至半年以上,甚至更久都有可能。
江听霜虽然需要拍摄团队的纪录片,但不用参与前期的准备工作,只是偶尔会被叫过去开会,或者拍几张他们团队的工作照。江宴清也如同他承诺的那样,一切公事公办,没有再过多纠缠。
只是不知道出於什麽考量,他们两人竟然都默契地没有把他们一起合作的事情告诉爸妈。
江宴清是怎麽想的,江听霜没有兴趣知道,至於他为什麽不说,大概是怕他说了之後庄祝枝又会胡思乱想。这七年来,不只是他的变化很大,庄祝枝可能是太过C心他们的事,这几年老得特别快,头上都生出许多白发了。他想他已经很不孝了,就还是不要让妈太过担心了。
几个月匆匆而过,前期的准备工作都差不多了,即将进入最忙碌的时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回江宴清照样不按牌理出牌,展览的场地不在展览馆或艺文空间,而是选了一处废弃的铁路仓库。铁路仓库的地点在郊外,离车站近,交通也方便,又恰好切合这次的展览主题,不难想像开展时会有大批人cHa0涌入的盛况。
租借场地的时限是两个月,包含一个月的展览期间,这表示他们要在短短一个月内做好场地分配及布展工作,时间非常紧凑。而从这个时候开始,江听霜就要开始跟着团队到处跑了。
江听霜是在勘景的第一天就着团队来了,这时的铁路仓库里还空荡荡的,什麽都没有,难以想像一个月後这里将会变成一个展览的场地。
江宴清跟着众人一起席地而坐,争分夺秒地开会。他们团队像是习惯了这种到处跑的工作环境,有人拿出纸笔开始记录,有人直接趴在地上画规划图,大家都很专注,但随地而坐的姿势十分放松。
江听霜不必参与他们的讨论,拍了几张空旷的仓库照片当作素材。他往回走时,见到大家认真开会的模样,顺势就拿起挂在脖子上的单眼拍了几张照片。好的摄影师能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拍出最自然的照片。江听霜擅於捕捉这一刻,一边试拍一边调整光圈与快门速度。他在拍照的时候十分投入,以至於下意识地将镜头对准了某人时,自己还愣了一下。
他太习惯拍江宴清了,习惯到好像成为了反S条件,是不需思考的本能,即便这麽多年过去了也是一样。
他的目光僵在那里,还没来得及消化复杂难言的心绪。可能是他的视线停留在江宴清的身上太久了,江宴清彷佛意识到了,突然就朝他的方向瞥了一眼。
年少时的江宴清彷佛与此刻的江宴清重叠在一起了,让江听霜有些恍惚。
两人再一次透过镜头对视,时间像是在这一刻停滞了,可能只是一刹那,也可能过去了好几秒。江听霜的手最终还是稳住了,他不动声sE地转了个方向继续拍照,像是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江宴清将目光转回去,继续跟大家讨论。但他没注意到的是,江听霜放下相机时,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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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听霜看到了江宴清工作中的样子,严肃,认真,一点细节都不马虎,是他不曾见过的那一面。江宴清从小就很有主见,头脑也好,擅於G0u通,无论做什麽事都得心应手,具备领导者特质。他是不会只当个平凡的上班族的,这一点江听霜早就知道了。但在实际见到江宴清工作的情况後,他仍是不得不感叹他的优秀。
江听霜并不想因为私人问题影响工作,他尽量公正地拍摄每一个团队成员。除了拍照之外,他还得制作纪录片,因此随身带着一个DV摄影机。他的镜头不会刻意忽略江宴清,也不会唱反调似的故意对着他拍。他以为自己已经一视同仁了,但每晚回去剪片时,却还是发现他镜头的焦点几乎都集中江宴清身上。
布展的第一周是最辛苦的,尤其这个场地本来就不是作为展览馆使用,水电要重新施工,装潢与隔间也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出来。因为时间紧急,团队的成员亲自都下去帮忙了,他们像是已经习惯布展期间这种长时间又高强度的工作了,井然有序地分工合作。江宴清同样没有闲着,他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技术,在帮着装潢工人一起钉墙板。明明大家都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那人却始终那麽耀眼。
江听霜一开始还能控制得很好,到了後来,他的镜头还是忍不住悄悄地去追逐对方的身影。
这只是工作而已。他自欺欺人地想着,甚至怀疑江宴清找他当摄影师根本是别有用心。
反正这是最後一次拍他了。江听霜纠结许久後,像是替自己找到了藉口,不肯承认他冰冷的心早已逐渐软化,不肯承认他从来没有放下过。
所有人从早忙到晚,一天至少有两餐是在展场吃的,有时候太晚了乾脆直接打地舖睡了,隔日一早再起来赶工。江听霜跟他们一起同吃同睡,但大概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动摇,他反倒对江宴清更加严防Si守,只跟他谈公事而已,两人私底下一点交流都没有。
江宴清倒是沉得住气,或许也是太忙了,这期间也没有试图找江听霜说话。
直到即将开展的前一周,展场规划已经大致有了雏型,所有展示品也开始挪入场地,团队的成员各司其职,开始分工合作。江宴清才像是终於闲了下来,去找江听霜看他这些日子拍摄的成果。
江听霜拍了不少素材,将能用的照片跟影片全都拿出来了,但还是私藏了一部分。那私藏的部分全都是拍江宴清的,不是拍得不好,而是出自於某些微妙的心理,他不想让对方看见,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还有什麽留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宴清有没有看出他的这点心思,江听霜不知道。但江宴清显然早就对纪录片有想法了,说道:「这支影片我要跟你一起完成。不能全都拍布展,还要拍些人。」
江听霜还没来得及对前一句话做出回应,听见後一句,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了,问道:「还要拍谁?」
他应该没有漏掉团队里的任何一个成员,因此很是疑惑。
江宴清回道:「你也要入镜。」
江听霜听了微微皱眉:「你事前没说,我不想入镜。」
江宴清却不给他拒绝的余地:「你也是团队的一员,你不入镜,纪录片就不完整了。况且我也有作品要展示,你是我的家人,能让这场展览更有说服力。或许我有私心,但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江宴清一提出工作,就让江听霜难以拒绝。他大可以无情地拒绝他,反正江宴清总会找到解决的办法。可他总是太过心软了,就算再怨恨他,也不愿意公报私仇。
江听霜隐约记得上次听他提起过:「你拿那些照片就是要用来展示的?」
「对。」江宴清毫不隐瞒道:「所以我才说,你是唯一的摄影师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