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坠落的瞬间,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倒过来了。 金属舱壁在急速下坠的气流里发出嘶鸣,压力让胸腔像被硬生生压扁。舱内的红光一闪一闪,像倒数的心跳。 冷白的字在视网膜上划过—— 帝国军校期末考核|监狱星 b-93 投放试炼 任务:夺取「精神干扰器 Σ-9」样本 附加:存活越久、得分越高 禁止:逃离考域/攻击监考无人机 全程官方直播。祝诸君武运昌隆。 许时凝盯着那几个字,只觉得想骂人。 「真的假的,我穿的不是恋爱剧,是死亡实境?」 耳边轰然巨响,她被气流一口吞没。舱底开啟,投放舱瞬间解体,她和数十个考生同时被拋出天际。 半透明的降落伞在空中挣扎,像被烧坏的白花。她在风里剧烈翻滚,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落地。膝盖撞上碎石,背脊重击钢樑。疼痛真实得可怕。 脑中「嗡」一声炸开,两份记忆同时衝进来。 一份属于她自己:地球大学生、影剧艺术学系、赶分镜、追星、社团里为导演打灯、夜半喝便利店咖啡剪片的生活。 另一份属于「原主」:帝国军校自然人考生、身体孱弱、体能考几乎垫底,被临时抽调进考试队伍。 接着——第三份。不是记忆,是剧情。 她脑海里自动播放那本小说的文字。 军校为补前线战损,把学生推进战场。考题叫「夺样本」,实际上叫「淘汰」。 直播有数十亿观眾,等着看学生怎么死。 ——要是早几天穿过来,我直接翘考! ——谁要来考「死亡期末」啊?! 监考无人机从她头顶滑过,镜头闪了闪。 hud 自动扫描她的生理资料: 考生:许时凝(a-17)|自然人 异能:共感?感知欺瞒(理论掌握|未实操) 生理状态:血氧 93,心率 127 她习惯性地衝镜头微笑——那是地球人被手机拍时的本能。 直播画面立刻刷满弹幕: a-17 自然人笑得好开心,快被吃了还不怕? 这种体质上去只能送死。 胸口闷得难受,血味沿气管滚上喉咙。 周围爆炸声此起彼伏,其他考生的降落点相距不远,有人没开伞、有人落在废墟里被碎钢贯穿。 是同组的卢斐,他的改造臂亮出防御罩。 「能。」她喘了一口气。 自然人的这副身体比她预想的还糟:肌肉虚弱、反应慢、异能消耗大。 她脑中同时浮出一行「原书註解」—— 感知系自然人为辅助定位异能者,可在精神层感知生物反应,但不具战斗力。 「那我来干嘛,当奖盃吗?」 风沙打在脸上。她爬起,血从手掌滑下。 远处的地平线传来震动。 一股低频的轰鸣从废墟之下渗出,像虫群拍动翅膀的声音。 那声音有规律、节奏、层层递进。 b-93 星球,是帝国最古老的死囚星。 原本那些罪行滔天的犯人与后代被困于此,几十代没有离开。 后来这颗星球被划给虫族,成为「和平协议」的象徵。 表面上是让出资源,实际上,是帝国放弃的一个巨大坟场。 更糟的是——原本的囚犯没有撤离。 如今这里同时有虫族与人类罪犯,是一个活着就等于犯罪的世界。 卢斐正拖着另一个女考生,她的腿被石块压断。 「别动,我来!」许时凝一个箭步扑上去。 她双手按上对方的额头。 理论知识在脑中自动展开。 她感觉像开了一道闸—— 痛苦、恐惧、灼热、撕裂感一股脑灌入她的胸腔。 她忍不住倒抽气。胃里一阵翻涌,眼前发白。 她在脑中迅速建构通道,将这些信号「包装」成错误讯息,推送给某个目标生物的大脑。 她选择了那个在远方监视战场的虫族。 他站在倒塌的高塔上,逆光而立。 长长的金发被风掀起,虹彩的瞳孔深邃无底。 锁骨与胸口覆着一层轻薄的骨质外甲,像水晶雕刻出的纹理。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他背后的翅。 那是两对流光般的鳞翅—— 表面佈满绚丽斑斕的线纹,像极细的琉璃裂痕。 那些线条在光下缓缓扭动,组成一只只半睁的「眼」。 那是一片活生生的画布,充满了凝视。 每一个眼纹的瞳孔都闪烁虹光,彷彿能看穿一切谎言。 帝国人给牠起了名字:「魔眼」。 ', ' ')(' 那并非称号,而是恐惧的象徵。 据说所有与牠对视过的士兵,都在数秒内陷入错乱。 而牠的痛觉神经缺席、情绪基线近乎零,外在反应冷至近乎无波; 但牠的思维却极度清醒,像一台被灵魂点燃的演算体。 牠有自我——只是那份「自我」从不需要情绪去证明存在。 她对自己说:完了。这种角色不是能招惹的。 然后,她的第二个念头居然是—— 真是病。她穿书第一天,见到的第一个帅哥还是杀人机器。 她没时间再多想,痛觉打包完毕,她咬牙强行啟动转移。 那一瞬间,虫族的虹瞳微微一缩。 他停下动作,低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背后的翅微颤,空气像被震出一圈透明波纹。 疼痛、恐惧、绝望的信号被「欺骗」进虫族的中枢。 他的思维模组被误导:「你正在死亡。」 「行了。」她长长吐气,额头满是冷汗。 再多一次,她可能连意识都撑不住。 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等他恢復,就完了。 可至少能让那些学生逃走。 「快走!」她衝卢斐喊,自己却没有后退。 因为她抬头的时候,看见他正朝自己走来。 金发的虫族穿越烟尘,眼神没有情绪。 他比任何人都美——那种美有着不属于人类的危险。 虹瞳里的光晕层层旋转,像要将她整个世界吸进去。 她脑子里的所有理智都在尖叫: 笑容很轻,像在放弃什么,也像在释怀。 她想起那本小说最后的评语: 「帝国与虫族的和平,是用无数军校生的尸体堆出来的。」 既然注定要死,那乾脆死得漂亮一点。 「反正要死,」她喃喃,「不如死前谈场恋爱。」 这句话几乎没有声音。风一吹就散。 但她指尖的精神线已经啟动。 异能「构域」第一次啟用。 她几乎没做准备,脑子只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 于是大脑开始自动补全: 有蓝天,有鐘声,有树影和砖红色的教学楼。 有学生赶课的脚步声,有影剧艺术系的试镜海报。 一切都像她熟悉的大学。 但因为「虫族」也被拉入构域,幻境自动生成他的特徵。 校园里出现了虹瞳的学生、带着半透明翅纹的交换生、 食堂标示「低重力口味」、上课用的萤幕浮现虫族文字。 她的幻境不完美,边界闪烁、空气轻微错位,连光线都在颤抖。 可是那一刻,她终于松了口气。 「至少……这里没有战争。」 她低声说,意识开始模糊。 最后看到的,是那个金发虫族站在鐘楼下, 神情像初次学会「好奇」这个词。 现实中,许时凝的防护盾闪烁着不稳的光。 能量罩表面浮现细微的裂痕,像冰面被压出的纹路——脆弱却仍在维持形状。 监考无人机的镜头捕捉到她倒下前的一瞬微笑。 风掠过她的发,沙尘落在护罩上,折射出淡淡的光晕。 裂痕延展到她的肩线,像在预告时间的极限。 它还在运作——一层薄薄的界面,将她与死亡隔开。 她的意识,被光温柔地牵引进另一个世界。 那光里,有风,有鐘声, 有一个少女伸出手,笑着对虫族少年说—— 「欢迎来到星辰艺术大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