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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幸福、糖霜与幻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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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海恩就着这个姿势,双臂猛地一撑地面,以令人膛目的核心力量和柔韧性,灵活且无声地翻了个身……

变成了趴在冰凉瓷砖地板上的姿势。

而西西弗斯,被他带着,也变成了跪趴在他身后、那根硬物隔着布料抵在他臀缝间的姿态。

这个姿势让结合更加紧密,也让海恩更能掌控节奏。

他没有丝毫停顿,腰臀开始有力地、一下一下地向后顶撞、摆动,主动地用自己的雌穴入口和臀缝,去套弄、挤压那根隔着一层薄薄丝绸的、坚硬灼热的雄虫性器。

湿滑的爱液和残留的牛奶起到了极佳的润滑作用。虽然没有真正进入,但那粗大的轮廓、灼热的温度,以及海恩自己精准控制的、模拟插入的角度和力度,让那根硬物的前端一次次重重地戳弄、碾压在他后穴口和前方的此雌穴敏感带之间。

“嗯……哈啊…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压抑的、带着极致快感和某种背德刺激的呻吟,从海恩紧咬的牙关中不受控制地逸出。

他的臀部肌肉紧绷,随着自己的节奏有力地收缩、放松,让那模拟的性交更加逼真。大股的爱液从兴奋的生殖腔口泌出,浸透了内裤和睡袍下摆,甚至从两人贴合处的缝隙溢出,发出极其轻微、却淫靡无比的“咕啾”水声。

而真正的、肉体碰撞的“啪啪”声,却被两人刻意控制着,压抑在最低限度,混合在冰箱低沉的运行嗡鸣和彼此粗重的喘息中,几不可闻。

“那殿下您还在厨房里蹲着干什么呀?”老管家的声音居然又隐隐约约从远处飘来,似乎他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回头喊话,“地上凉,小心受寒!”

西西弗斯被海恩这突然反客为主的、狂野而娴熟的举动弄得呼吸彻底紊乱,脸颊维红。

他一边要应付外面的问话,一边要承受身前这具强悍躯体带来的、隔着衣物的、却依旧凶猛的情欲攻势。

“我……擦地板,有些累了,歇一下。”

他喘息着回答,声音里的颤音已经难以完全掩饰。

“哦?”门外的老管家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眯起眼睛,试图透过门缝看清里面昏暗的光景,“殿下...您的声音怎么...有点喘?脸是不是也更红了?是不是真的受寒发烧了?”

他说着,脚步声似乎又往门口靠近了一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没有!”西西弗斯这次反应很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阻止意味。

同时,他感觉身下海恩的肉穴虽然隔着一层猛地一个收缩、绞紧!差点把他夹得当场缴械。

海恩显然也听到了门外的动静,紧张和刺激让他的身体反应更加烈。

“啊!强尼先生!”西西弗斯几乎是急中生智,飞快地喊道,“我突然想起来!我可能把手帕忘在花房靠南边那个放工具的小隔间里了!那里更暗,麻烦您仔细找找!”

必须把这只过于“尽责”的老虫子支得更远一些。

“南边的小隔间?”老管家果然被这个更具体的指示吸引了注意力,停止了靠近的脚步,“那里啊?堆了不少旧花盆,是有点乱。好吧好吧,殿下您可真是……那我再去找找看,您自己快点收拾完回房休息,干万别着凉了!”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真的逐渐远去,直到消失。

厨房里,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骤然松开了。

然而,情欲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因为刚才那番“险象环生”的刺激,燃烧得更加炽烈、更加肆无忌惮!

西西弗斯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

他眼中那最后一点程序化的平静,也被身下这具不断扭动、渴求更多的躯体点燃,混合着某种被挑畔后产生的、冰冷的掌控欲。

他一把伸出手,不再是按住,而是一抓住了海恩那两瓣厚实紧实、随着顶弄动作而不断起伏的臀部!

五指收拢,深深陷入那充满弹性的古铜色臀肉之中。

然后,他腰胯向后一撤,隔着湿透的布料,那根硬物暂时离开了被蹂躏得泥泞不堪的入口。

下一秒,在西西弗斯精准的控制下,他身后那根细长灵活、尖端湿润的尾勾,如同有生命的触手般悄然探出,灵巧地掀开了自己睡袍的下摆,也让海恩后腰处堆叠的睡袍被撩起。

失去了布料的最后一层隔阂,那根早已胀痛发紫、青筋怒张、尺寸惊人的深粉色雄虫性器,彻底暴露在空气中,顶端不断渗出透明的先走液,直挺挺地竖立,散发着灼热的气息和浓烈的雄性信息素。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前戏。

西西弗斯腰腹发力,挺腰——

“噗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伴随着粘稠到极致的、肉体被强行撑开又迅速吞没的水声,那根粗硬滚烫的巨物,齐根没入了海恩那早已湿滑不堪、饥渴抽搐的雌穴深处!

这一次,没有任何阻碍。

海恩的肉道仿佛早已为他准备好了最完美的角道,湿滑、紧致、火热,内壁的褶皱如同无数张小嘴,在西西进入的瞬间便疯狂地缠绕、吮吸上来,将侵入者死死绞住,仿佛要将他融进身体最深处。

“呃啊啊啊啊啊——!!!”

海恩的惨叫,或者说,极乐般的嘶吼,被他自己狠狠压抑在喉咙深处,变成一声破碎的、极度满足的呜咽。身体因为被彻底贯穿、填满到极限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太深了....顶到了.....生殖腔...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西西弗斯面无表情,双手如同铁钳般死死固定着海恩的腰胯,开始了凶暴的、毫不留情的抽插!

每一下都尽根没入,又迅速抽出大半,只留一个头部卡在穴口,再狠狠地、用尽全力地撞回去!

粗硬的柱身刮擦着娇嫩敏感的内壁,硕大的龟头每次都精准地、重重地撞击在那柔软紧闭的宫口上,似乎要凭借蛮力硬生生撞开那道屏障,将滚烫的精液直接灌入最深处孕育生命的温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啪!”

一声清脆的肉体拍击声,在寂静的厨房里突兀地响起!

西西弗斯扬起完好的右手,狠狠地、不带任何情色意味地、纯粹是出于某种掌控和惩戒的欲望,拍打在了海恩厚实紧实的右臀上!

古铜色的皮肤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淡红色的掌印。

这种力道,对于海恩SSS级的肉体防御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根本无法造成任何实质伤害。

但作为一种调情、作为一种宣告主导权、作为一种对刚才擅自磨蹭和差点暴露行为的“惩罚”……这种程度的拍打,带来的心理刺激,远远超过了生理感觉。

“啪!啪!啪!”

西西弗斯似乎找到了节奏,一边维持着凶猛的抽插,一边有节奏地、左右开弓地拍打着海恩的臀部。每一下拍打都伴随着肉体的撞击声和粘稠的水声。

“呃!啊!哈啊——!西、西西....慢、慢点....要、要坏了……呃啊啊!!!”

海恩的呻吟彻底失控,变成了断续的、高昂的、混合着痛苦与极致欢愉的哭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趴在地上,双手无力地向前抓挠,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臀部却不受控制地随着拍打和撞击的节奏高高翘起,迎合着身后那狂暴的侵犯。

白色的、尚未完全干涸的牛奶,混合着大量透明粘稠的爱液,从两人紧密交合的缝隙中被不断挤压、搅动、溢出,打湿了海恩的私处毛发、大腿内侧和身下的瓷砖。

厨房里原本的奶香气,此刻被浓烈到化不开的、甜腥的雌雄信息素交合气息、精液的气息以及情欲的汗水味道彻底覆盖。

啪啪的肉体撞击声、咕啾秋咕啾的水声、海恩压抑不住的呻吟和哭喊、西西弗斯逐渐加重的喘息……交织成一片淫靡至极、却又带着某种冰冷机械感的性爱交响。

而在客厅与厨房连接处,那片未被壁灯光芒照到的、最深最浓的阴影角落里。

一双眼睛,正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厨房内这激烈到令人面红耳赤、却又诡异得令人心底发寒的一幕。

凯兰·科林斯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僵直如同雕塑。

他手中的玻璃水杯早已不知何时滑落,无声地跌落在厚厚的地毯上,没有碎裂,只是里面的清水泼酒出来,浸湿了一小片昂贵的织物。

他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苍白。火焰般的红发在阴影中失去了所有光泽,如同枯萎的锈铁。

唯有那双纯黑色的眼眸,如同两口被投入了烧红炭块的深井,里面翻滚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粘稠黑暗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嫉妒。

他看着他敬若神明的雌父,像最下贱的雌妓一样趴在地上,被那个他“娶”回来、本应属于他的纯血雄虫,操干得哭喊求饶、汁水横流。

他看着那个他曾经以为天真柔弱、需要他全心呵护的西西,以一副冰冷空洞却异常熟练的姿态,掌控着这场性事的主导权,在他雌父身上发泄着欲望,或者说……履行着某种“职责”。

他听不到太多具体的声音,但那些模糊的撞击、压抑的呻吟、以及空气中浓郁到令人作呕的、属于那两人的信息素交合气味……已经足够在他的脑海中描绘出一切细节。

他的手指深深掐入掌心,指甲刺破皮肤,渗出血丝,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只有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阵冰冷而尖锐的、被反复凌迟般的绞痛。

凯悄无声息地转过身,如同融入阴影的幽灵,离开了那个让他几乎室息的窥视角落。

身后,厨房内淫靡的声响依旧隐约可闻。

而那泼洒在地毯上的清水,正缓缓渗入纤维深处,留下一片冰冷的、无人察觉的湿痕。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二十一章:外出、意外与囚禁

晨光,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清澈,透过黑郁林上方稀薄的缝隙,渗入科林斯别馆冰冷的石砌餐厅。

光线在长条桌光滑的黑色木质表面跳跃,照亮了银质餐具冰冷的反光,却驱不散室内沉淀的、混合着旧书、冷石与昨日未散尽情欲气息的沉滞空气。

凯兰·科林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脊背挺得笔直,甚至有些过于僵硬。

他面前的餐盘里,煎蛋和培根已经冷却,油脂凝结成乳白色的薄膜。握着刀叉的手指骨节分明,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指尖却没有任何动作。

火焰般的红发今日梳理得异常整齐,每一根发丝都仿佛被强力发胶驯服,紧贴着头皮,却反而透出一种刻意到不自然的拘谨。

英俊的脸上带着惯常的、灿烂的笑容,但那笑容像是用尺子量好角度画上去的,眼底没有丝毫暖意,只有两潭深不见底的、凝结的墨黑。

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餐桌。

主位上,海恩·科林斯正就着晨光一份加急军务简报。深灰色的将官常服衬得他肩线更加冷硬。

他进食的动作精准高效,对周遭的一切似乎漠不关心,只有偶尔从文件上抬起视线时,深栗色的眼眸会极其短暂地扫过坐在他右手侧、安静用餐的西西弗斯。

西西弗斯穿着一件式样简洁的浅米色高领羊绒衫,衬得他肤色愈发苍白。受伤的左臂依旧用绷带悬吊在胸前,右手则拿着银匙,小口小口地喝着温度适中的燕麦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训练过的、近乎机械的优雅,眼帘低垂,长而密的白色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遮挡了那双浅灰色眼眸中的所有情绪——或者说,空洞。

他身上散发出的、属于海恩的浓烈信息素气味,经过一夜并未完全消散,反而像是更深地沁入了肌肤纹理,与餐厅里洁净却冰冷的气息混合,形成一种无声的、却无比刺目的宣告。

凯嘴角那完美的笑容弧度,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某种决心,放下手中纹丝未动的刀叉,金属与瓷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叮”一声轻响,在过分安静的餐厅里格外突兀。

海恩的视线并未离开文件,但翻阅纸张的动作微微一顿。

西西弗斯则缓缓抬起眼,灰色的瞳孔转向凯,里面映出对方过于明亮的笑容,却没有任何聚焦的神采,仿佛只是接收一个视觉信号。

“雌父,西西,”凯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轻松愉快的语调,与他眼底的冰冷截然相反,“今天天气似乎不错。黑森林深处有几处风景很好的地方,我们……好像很久没有一家人一起出去走走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西西弗斯空茫的脸上和海恩无动于衷的侧脸上来回逡巡,笑容加深,却更显刻意。

“不如,下午我们去野餐吧?就我们三个。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对西西安静休养也有好处,不是吗?”

他的话语体贴入微,仿佛一个全心全意关怀伴侣与长辈的模范丈夫与儿子。

西西弗斯眨了眨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野餐?黑森林?

这些词汇进入他迟钝的大脑,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不起任何涟漪,也无法形成具体的图像或感受。

他下意识地,用被教导的、面对“提议”时应有的反应,点了点头。

动作有些缓慢,却很明确。

“好。”他平板地吐出单音节。

凯的笑容似乎真实了一瞬,但眼底的黑色依旧沉郁。他转向海恩,语气带上了一丝征询,但更像是走个过场:“雌父,您觉得呢?就当是……放松一下。最近公务也繁忙。”

海恩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简报。他端起骨瓷咖啡杯,抿了一口早已冷却的黑色液体,深栗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凯兰。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那层灿烂的笑容假面,直抵其下翻涌的黑暗内核。

他没有立刻回答。

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壁炉里木柴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过了好几秒,海恩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喜怒:“黑森林不是游乐场。”他陈述了一个事实。

凯的笑容僵了一下,但迅速调整回来:“当然,我知道。但以我和雌父您的能力,保护西西安全绰绰有余。而且,我们可以就在别馆了望塔可视范围内的安全区域活动,不走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海恩的目光又转向西西弗斯,在那张苍白空茫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落在他悬吊的左臂上。他沉默着,似乎在权衡。

最终,他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只是将咖啡杯放回碟中,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随你。”他简短地吐出两个字,便重新拿起那份简报,目光落回铅字上,仿佛野餐的话题已经结束。

但这近乎默许的态度,已经足够。

凯眼中的墨黑似乎翻涌了一下,但笑容不变:“那就这么定了!我去准备一些东西。西西,下午你也来帮忙,我们可以一起做点你拿手的……小饼干?”

他看向西西弗斯,语气亲昵。

西西弗斯再次点了点头,重复:“好。”

---

午后,阳光艰难地穿透黑森林层层叠叠、色泽近乎墨黑的树冠,在潮湿的、铺满腐殖质和松针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破碎、不断摇曳的光斑。

空气清冷,带着植物腐烂、泥土腥气和某种幽暗花朵散发的、甜得发腻的馥郁芬芳混合而成的、属于森林腹地的独特气味。

科林斯别馆那沉重的大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室内人造的温暖与光明。三人踏入了这片永恒被晦暗与低语笼罩的领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海恩走在最前面。他没有穿常服,而是换了一身便于活动的深棕色猎装,质地厚实耐磨,靴筒扎进裤腿,步伐沉稳有力,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头狼。

他肩上随意搭着一个硕大的、装满了野餐用具和简易帐篷部件的帆布背包,那分量在他身上轻若无物。

SSS级雌虫无形中散发的、更加厚重磅礴的生命磁场与信息素威压,如同实质的涟漪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森林深处那些窸窣作响、蠢蠢欲动的细微动静,瞬间归于死寂,连虫鸣都仿佛被扼住了喉咙。

凯走在西西弗斯侧后方半步,手里提着一个精美的藤编野餐篮,里面传出瓷器和玻璃器皿轻微碰撞的叮当声。

他同样换上了便于行动的装束,深绿色的野战夹克,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完美的笑容,只是眼神却时不时地、极其隐晦地扫视着周围浓密得化不开的阴影,仿佛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警惕什么。

他的信息素也不自觉地略微外放,带着一丝紧绷的、类似于柚木树脂燃烧时的焦躁气息。

被夹在中间的西西弗斯,则安静得如同一个精致的幽灵。

他换上了一套轻便的白色亚麻长裤和同色系柔软的针织开衫,外面罩着一件海恩坚持让他穿上的、带有家族徽记的深灰色防风薄斗篷。

雪白的发丝被一条简单的深色发带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对柔软半透明的触角。

他穿着一双柔软的鹿皮短靴,踩在铺满松针和落叶的松软地面上,几乎发不出声音。受伤的左臂依旧悬吊着,完好的右手则无意识地揪着斗篷的边缘。

他的眼神空茫地扫过周围那些嶙峋古怪的树干、垂挂的藤蔓、以及地面上颜色鲜艳却形态诡异的菌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森林深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无法辨明来源的、低沉沙哑的嚎叫,或是某种大型生物缓慢移动时,碾过枯枝败叶的、令人牙酸的窸窣声。

每当这些声音响起,西西弗斯空白的意识深处,就会像被投入石子的古井,泛起一丝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混乱的波澜。

一些破碎的、带着强烈恐惧和冰冷痛感的画面片段——粗糙的树皮、尖锐的枯枝、滴落的腥臭唾液、逼近的低吼、被撕裂的剧痛……试图拼凑起来,撞击他记忆的闸门。

但每一次,就在那些碎片即将形成模糊意象的刹那,一只无形而冰冷的大手,总会精准地、不容置疑地出现,如同最有效率的橡皮擦,将那些即将浮现的“异常数据”瞬间抹除、清零。

于是,西西弗斯只是微微蹙了一下眉,浅灰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困惑,随即又恢复成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他继续安静地走着,仿佛那些唤醒本能的危险信号,只是林间寻常的风声。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小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这里似乎曾是一处古树自然倒塌后形成的林窗,阳光得以稍多地从头顶裂隙倾泻而下,照亮了一小片柔软的、生长着茸茸青苔和低矮浆果灌木的草地。

不远处,一条极细的溪流在石缝间潺潺流过,水声清冽。

“就这里吧。”凯停下脚步,放下野餐篮,脸上的笑容似乎轻松了些,“风景不错,也够安全。”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潜藏在林木阴影中的、窥视的视线,在海恩的威压下早已逃窜无踪。

海恩没有发表意见。他卸下肩上的背包,开始沉默而高效地搭建一顶轻便的遮阳帐篷。动作利落,支架和帆布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迅速组合成形,为这片露天区域提供了一个相对私密和舒适的阴影空间。

他做这些时,目光偶尔会扫过西西弗斯,仿佛在确认他的状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西西弗斯则被凯引导着,在铺开的厚实野餐垫上坐下。垫子是温暖的驼色,与周围阴郁的环境形成对比。

凯从篮子里取出洁白的骨瓷茶具、银质刀叉、镶嵌着宝石的玻璃蜂蜜罐,还有一小碟下午刚烤好的、形状精巧却甜得发腻的巧克力榛果小饼干——那是西西弗斯在厨房里,在海恩沉默的注视和偶尔递过材料的“搭把手”下,机械地完成的“作品”。

西西弗斯端起凯为他斟好的、冒着袅袅热气的红茶,浅浅啜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点虚假的暖意。

他捏起一块小饼干,放进嘴里。过量的糖分和巧克力脂的甜腻瞬间在口腔中爆炸,但他脸上没有任何享受或不适的表情,只是机械地咀嚼、吞咽。

灰色的眼眸空洞地望着被树木枝桠切割成碎片的、灰蓝色的天空,仿佛灵魂已经飘到了某个遥不可及、与这一切都无关的维度。

凯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墨色似乎又深沉了一分。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走向稍远处的林缘,开始弯腰捡拾一些干燥的枯枝,嘴里说着:“我去捡点柴火,等会儿可以生一小堆火,烤点棉花糖……西西你以前好像挺喜欢吃的。”

他的声音渐渐没入林木的阴影中。

海恩搭好了帐篷,走到野餐垫边,却没有坐下。他高大的身影伫立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或者说,一座移动的警戒塔。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密林,耳朵微微翕动,捕捉着每一丝不寻常的声响。SSS级的感知被提升到极致,森林里任何超过阈值的生命活动或能量波动,都逃不过他的监控。

时间在一种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涌动的诡异氛围中缓慢流逝。阳光偏移,林间的光影变得更加斑驳陆离。溪水潺潺,偶尔有不知名的小虫振翅飞过。

西西弗斯喝完了茶,吃完了饼干,依旧安静地坐着,像一尊被精心摆放在野餐垫上的、美丽而易碎的白瓷人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凯抱着一小捆干燥的树枝回来,开始在不远处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浅石坑里生火。火苗起初很小,噼啪作响,慢慢舔舐着枯枝,散发出松脂燃烧特有的清香,橘红色的光芒开始跳跃,试图驱散林间空地边缘越发浓重的寒意与阴影。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和,那么……像一次普通的家庭野餐。

然而——

就在凯低头,专注地吹着火苗,试图让它燃得更旺一些的瞬间。

就在海恩的视线,因远处林中一只受惊鸟类突然的扑棱飞起,而极其短暂地被吸引过去的百分之一秒内。

就在西西弗斯空洞地望着天空,对即将降临的一切毫无所觉的麻木中——

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预兆!

西西弗斯身侧不到三米处,那片看似普通、长满青苔和几丛低矮蕨类植物的地面,毫无征兆地、猛烈地向上拱起、炸开!

“轰——!!!!!!”

震耳欲聋的、混合了泥土、碎石、草木碎片和某种高能物质剧烈反应的恐怖爆炸声,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撕裂了林间的静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爆炸的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气浪裹挟着灼热的泥土、尖锐的石块和断裂的草木,如同死神的镰刀般横扫而过!

野餐垫被瞬间掀飞,精致的茶具和银器在空中粉碎!火焰被气浪扑灭,火星四溅!

距离爆炸点最近的西西弗斯,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或者说,他那被“清洗”后迟钝的反应神经,根本处理不了如此突如其来的致命危机。

他只感到一股难以想象的、灼热而狂暴的力量从侧面狠狠撞上他的身体!

“呃——!”

一声闷哼被淹没在爆炸的巨响中。

天旋地转。

视野被漫天飞扬的尘土和碎片遮蔽。

紧接着,是沉重到极点的、令人窒息的重压,猛地砸落在他的腹部!

“咳——!”

肺部的空气被强行挤压出去,剧痛从被重击的腹部传来,眼前阵阵发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等他模糊的视线艰难聚焦,透过弥漫的尘埃,看到的是一只巨大、覆盖着暗沉近黑色甲壳、边缘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如同放大了千百倍锹形虫的腹部,正不偏不倚压在西西的身上!

诡异的是,这巨型楸型虫的腹部异常的柔软,没有对西西造成任何伤害。

“砰砰砰砰——!!!”

密集而精准的点射声、令人牙酸的沉闷撞击声、甲壳碎裂的爆响、以及巨兽凄厉痛苦的嘶吼声,瞬间交织在一起,打破了黑森林短暂的死寂。

然而,被压在怪物身下的西西弗斯,视野却越来越模糊,耳边的厮杀声、怒吼声、爆炸声……逐渐扭曲、拉长、变调,最终混合成一片毫无意义的、遥远而模糊的嘈杂背景音。

剧痛、恐惧、还有那几乎要将他压垮的沉重……一切感官的负荷,终于超过了他那被削弱和“清洗”后意识所能承受的极限。

黑暗,如同温柔而残酷的潮水,从意识的边缘迅速蔓延上来,将他彻底吞没。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他似乎……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带着不容置疑命令意味的咆哮,只是变得更加遥远、更加模糊:

“保护好……他……”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意识,如同沉入深海的潜水钟,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缓慢上浮。

首先恢复的,是触觉。

身下……是平整的、稍硬的、带着恒定的、不自然微凉的质感。不是森林潮湿的泥土,不是野餐垫的柔软,也不是家中床铺的温暖。

这是一张床。白色的,非常牢固。无论怎么翻身、蹬腿,都不会发出任何声响。

熟悉的触感。

接着,是视觉。

浅灰色的瞳孔无焦点地转动,缓缓扫过所处的空间。

房间不大,陈设极简,甚至称得上空旷。除了身下这张尺寸刚好的白色金属框架床,便只有靠墙放置的一套纯白合金桌椅,桌面上散落着几本封面鲜艳、绘制着幼稚图案的纸质童话书,以及一个嵌入墙壁、毫无把手痕迹的白色衣柜。

没有窗户。

光线来自天花板和四壁本身——那些高科技的纯白色材质正在均匀地散发着柔和的、仿自然晨光的光线,明亮却不刺眼,足以照亮每一个角落,不留一丝阴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空气里弥漫着经过多重过滤后的、洁净到几乎没有任何气味的微凉气流,只有极其隐约的、类似新拆封塑料与消毒剂混合的、属于“崭新”本身的味道。

西西弗斯醒了。

他眨了眨眼,浅灰色的眼眸里映着满室纯白,空洞,茫然,没有一丝波澜。

他躺在那里,没有立刻起身,只是静静地望着那片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天花板。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呢?

之前……发生了什么?

野餐……森林……饼干……凯……海恩……巨大的响声……沉重的压力……疼痛……

一些极其零碎、模糊、如同浸了水的褪色照片般的画面片段,试图在他空白的意识中闪现。

但就像之前面对森林嚎叫时的反应一样,这些碎片尚未拼凑成型,甚至未能唤起任何相应的情绪——恐惧、困惑、疼痛——一股无形的、冰冷而强大的力量,便如同最精准的格式化程序,瞬间运转,将那些“异常”的、“不必要”的数据流,彻底抹除、清空。

于是,那些刚刚试图浮现的记忆残影,如同阳光下的露珠,悄无声息地蒸发殆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西西弗斯的脑海中,重新恢复成一片平滑的、没有任何褶皱与涟漪的空白。

没有疑问。

没有思考。

只有一片混沌的、温顺的、接受一切的……虚无。

他只是……醒了。在一个熟悉的白色房间里。

他缓慢地、有些僵硬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身上穿着那件式样简单的白色短袍式病号服,布料柔软但毫无特色,长度刚及大腿中部。

受伤的左臂……似乎已经被重新包扎过,绷带洁白崭新,依旧悬吊在胸前,但疼痛感似乎减轻了许多,或者说,被某种更深的麻木覆盖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裸露在外的小腿和脚踝。皮肤是久不见阳光的、近乎透明的苍白,上面似乎……又多了一些新鲜的、颜色浅淡的细微红痕和淤青,与旧有的痕迹交织在一起。

但他对此毫无所觉。

他赤足踩在同样纯白、触感微凉、略有弹性的地板上,缓缓走到房间中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停了下来。

像一个被意外断电后又重新启动,却未被输入任何新指令的机器人,进入了待机状态。

他微微侧着头,浅灰色的眼眸空茫地望着那扇光滑无缝、不知如何开启的白色墙壁,仿佛在倾听什么,又仿佛只是在无意义地发呆。

等待着。

安静地、顺从地、空洞地……

等待着他的任何一位雌虫……推开那扇门,走进来,为他带来下一步的“指令”,或者,仅仅是……存在。

纯白的房间,无声地包裹着他。

像一个精美绝伦、永恒寂静的茧。

而茧中的生灵,已然忘却了挣扎,甚至忘却了自己曾拥有过翅膀。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二十二章:温情、血、与坍塌

最初被关进这间纯白房间的日子,寂静得如同坟墓。

整整三天,没有任何人造访。西西靠墙坐着,目光平静地扫过这间囚室——四壁、天花板、地板,全是毫无瑕疵的白色,亮得刺眼,找不到一丝阴影。房间一角堆着最初放置的物资:三箱压缩饼干,两箱饮用水,包装整齐得如同展览品。

他每天只摄入维持生命的最低限度。掰开饼干时碎屑掉落的声音,吞咽时喉结的滚动,饮水瓶放下时与地面的轻微碰撞——这些成了唯一打破死寂的声响。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恒定不变的光源抹去了昼夜更替,西西只能依靠心跳和胃部蠕动的频率来估算时间的流逝。

第四天,或者第五天?门锁传来电子解锁的嘀嗒声。

凯走了进来。

他看上去像是刚从地狱爬回人间。墨绿色的军装沾满尘土,肩章处有一道明显的撕裂痕迹,袖口和裤腿上溅着深褐色的污渍——那是干涸血液特有的颜色。

一股混合着硝烟、汗水和铁锈的气味随着他的进入弥漫开来,与房间里原本消毒水般的洁净气息形成尖锐对比。

但西西的目光越过这些,落在凯的腹部。

军装下摆被微微顶起,皮带扣在最外侧的孔眼上绷得紧紧的,布料勾勒出圆润的弧度。凯走路时下意识地用一只手托着腰侧,动作间带着孕雌特有的谨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凯?”西西的声音因为久未使用而沙哑,“肚子……幼崽?”

他平静如深潭的眼眸中,一丝极细微的涟漪荡开——那是惊讶、困惑、某种复杂的愤怒,以及更深层、连他自己都尚未命名的情绪。

但这波动转瞬即逝,快得如同错觉。

当凯抬眼看他时,西西脸上已经浮现出恰当好处的、符合“普通雄虫”身份的表情:微微睁大的眼睛,上扬的嘴角,混合着惊喜与不可置信。

凯没有解释自己从何而来,为何一身狼狈。他拖进两个巨大的补给箱,罐头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西西形销骨立地站着,脸颊凹陷,锁骨突出得能盛放月光,但他对那些食物只是匆匆一瞥,便快步走向凯。

“让我听听。”他轻声说,单膝跪在凯面前,将侧脸轻轻贴上那隆起的腹部。

军装布料粗糙,带着室外的寒意和凯的体温。西西闭上眼睛,用一种近乎幼稚的、轻柔得不像他自己的声音低语:

“在吗?你好,我是你的雄父,请多多关照。”

房间里只有换气系统低沉的嗡鸣。凯的手指穿过西西略显枯槁的头发,动作缓慢而沉重。

他靠在床边,目光落在西西低垂的睫毛上,那双总是充满自信灿烂或者暗流涌动的眼睛此刻紧闭着,显得异常温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几分钟的沉默后,凯开口了,声音干涩:

“西西,我有一件事需要拜托你……但我不能说明原因。”

西西抬起头。他看见凯眼底深重的疲惫,看见他下眼睑的乌青,看见他咬紧的牙关——那是他在忍受某种痛苦或做出艰难决定时的习惯动作。

“好。”

西西只说了一个字,没有询问。

凯从随身携带的医疗箱中取出一只采血器。金属外壳泛着冷冽的银光,针头长得令人不适。

他拉过西西的手腕——那只手腕细得能清晰摸到骨骼的轮廓和脉搏的跳动。

针尖刺入腕部动脉时,西西的肌肉本能地收缩了一瞬,随即放松。

他看着自己的血液——鲜红、浓稠、带着生命的温度——顺着透明导管流入采血管。

一管,两管,三管……采血管在冷冻箱中排列成整齐的矩阵,深红色的液体在恒定低温下缓缓流动。

凯没有看他的眼睛。他的目光专注地盯着采血过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西西的脸色随着血液的流失逐渐苍白,从纸张般的白过渡到隐隐发青的灰白,嘴唇失去血色,指尖冰凉。但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正在被抽取的不是自己的生命之源。

二十管、三十管……冷冻箱几乎被填满。

采血器拔出时,凯迅速用止血棉按住伤口。

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然后,他俯身,在西西冰凉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带着硝烟和血腥的气息,以及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属于孕雌的酸甜体味。

“等我。”凯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

他没有回头,提起冷冻箱离开了。厚重的金属门重新闭合,电子锁啮合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西西按住手腕上的止血棉,久久地注视着那扇门。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缓缓呼出一口气,将所有未出口的话语压回心底。

【不用思考太多,你的雌虫会为你安排好一切。】

这个念头如同催眠般浮现,抚平了他意识表层所有细微的波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成了他最后一次见到凯。

---

接下来的日子变成了缓慢的凌迟。

时间再次失去锚点。

永恒不变的白光灼烧着视网膜,让西西分不清自己究竟在这里待了几天、几周,还是更久。

他开始依赖身体内部的信号:胃部收缩的频率、口干舌燥的程度、肌肉无力感的加剧。

食物在西西极度克制的消耗下还是见底了。

最后一块压缩饼干被他掰成十份,每次只咀嚼其中一小块,让唾液充分浸润每一粒碎屑,延长吞咽的过程。

水也是,他每天只允许自己喝三小口,喉咙干涩得像在吞咽砂纸。

饥饿最初是尖锐的绞痛,像有只手在胃里攥紧、扭转。后来变成持续不断的啃噬感,从胃部蔓延到四肢百骸,如同无数细小的虫子在骨髓里钻爬。

西西躺在床上,能清晰听见自己肠道空转时发出的咕噜声,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不过他并不会觉得羞耻,因为他已经失去了产生羞耻的能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终,本能开始压倒理智。

他撕下了书桌上那本精装童话书的皮质封面。

皮革经过处理,硬而韧,他用牙齿一点点啃咬,磨下碎屑,混着唾液强行咽下,粗糙的皮质刮过食道,带来灼痛感。

接着是内页的纸张,他撕下,揉成团,蘸一点珍贵的水,塞进口中,纸浆在口中化开,带来虚假的饱胀感——就像用半杯米煮饭,却加入小苏打让它看起来满满一锅,实质上仍是半杯米的养分。

这欺骗不了身体太久。

最初,为了维持肌肉机能,他强迫自己每天绕着那张床行走。

一圈,两圈……他数着,每天必须满三千圈,一步不能少。

脚步在地板上拖沓的摩擦声、自己粗重的喘息、心跳在耳膜里的撞击,这些成了仅有的节奏。

后来,连站立的力气都消失了。

他蜷缩在床上,像虫卵里的幼崽,用薄被裹紧自己。听觉却变得异常敏锐——他能听见换气系统每隔十七分钟一次的循环,能听见自己心跳不规律的漏拍,能听见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微弱嘶响。

某些时刻,他还会听见别的声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模糊的、用陌生语言絮絮叨叨的低语,在耳廓边缘萦绕,像隔着厚重的水幕。他知道那是幻觉,是饥饿和孤独催生出的精神回音,但他偶尔会侧耳倾听,仿佛那是什么有趣的广播节目。

然后,在某一个无法区分时间的时刻——

“砰!!!”

巨响从头顶传来,不是雷鸣,而是某种更暴烈、更物质性的崩毁。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动,天花板上的粉尘簌簌落下,在白光中形成朦胧的雾霭。恒定光源闪烁起来,明灭不定,影子在墙壁上疯狂跳动。

西西的心脏猛地一缩,一阵尖锐的疼痛贯穿胸腔。

他知道了。

某种深植于本能的东西让他明白了那声音的意义。

“砰!砰!砰!!!”

连续的爆炸接踵而至,一次比一次接近,一次比一次狂暴。地面在脚下颠簸,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远处传来金属扭曲断裂的刺耳尖叫。灯光彻底熄灭了,黑暗如同实体般倾泻而下,吞没一切纯白。

在绝对的黑暗和震耳欲聋的崩毁声中,西西用尽最后的气力,滚落到地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没有试图逃跑——无处可逃。

他只是将脸埋到床上,床单还残留着一点自己的温度。

然后,抬起虚弱不堪的右手,轻轻盖在自己的头顶,缓慢地、一下下地抚摸。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有人曾这样抚摸过他。

又或者,就像他想象中,一个雄父应该这样抚摸他的幼崽。

混凝土碎裂的声音在头顶炸开,巨石崩落的气浪掀翻了一切。

在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在西西被彻底吞没于黑暗与寂静之前——

他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弧度。

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安宁的微笑。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二十三章:二周目

死亡并非终点。

在意识被黑暗彻底吞噬之后,西西并未坠入永恒的沉寂。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粘稠而压抑的混沌,没有时间,没有方向,只有精神被无形之力反复挤压、碾磨的痛楚,仿佛被困在琥珀中的飞虫,连挣扎都成为奢望。

然后——

呼吸猛然冲入胸腔。

西西睁开双眼。

梳妆镜中映出一张熟悉又完美到近乎诡异的脸。

雪白长发被膏脂浸染得一丝不苟,散发出浓郁而甜腻的玫瑰与琥珀混合的香气。几缕额发间掺入极细的金线,编成蛛网般精巧的辫子,拢向耳后。那顶纯金月桂叶冠沉沉地压在头顶,每一片叶子都雕刻得栩栩如生,边缘锋利,冰冷地吻着他头顶的触角。

香粉与胭脂掩盖了所有苍白,塑造出一种非人般的光滑与无瑕。眼眸被黛色与金粉放大,氤氲着一层朦胧的水光,眼尾点缀的碎金随着睫毛颤抖而簌簌洒落,像泪,又像是凝固的星光。裸露的脖颈与手臂上,蜿蜒的金色符文在烛光下微微流转,宛如活着的刺青,华丽,却透着一股诅咒般的束缚感。

他身上只穿着一层极薄的白色佩普罗斯长袍,细亚麻的织物贴着肌肤,非但不能带来暖意,反而像一层湿冷的纱,吸走了体内最后一点温度。

西西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冷汗从额角滑下,擦过金粉,留下一道透明的痕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后,他双手猛地撑在梳妆台上,指节绷紧到发白,最后重重一拳砸向坚硬的木面!

闷响在寂静的寝宫中回荡。烛火随之摇曳,将他战栗的影子投在挂满织锦的墙壁上,张牙舞爪。

“ROCK……”

他声音沙哑,像是从碎裂的喉咙里挤出来。他踉跄转身,目光扫过房间角落,那里蜷着一只被遗忘的红壳金龟子玩偶,甲壳上点缀着斑驳的金漆。

西西弗斯走过去,将它捡起,冰凉的金属外壳触感生硬,他屈指,在甲壳上轻轻叩了两下。

没有机械活动的咔哒声。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平静、毫无波澜的电子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适能者,您好。检测到您的命运轨迹未能达成预期修正。经演算,已生成最优规避方案。执行‘回档’程序,坐标锁定:舞会前夜,二十三时零七分。】

“这是你的能力?”西西按住抽痛的太阳穴,混沌中的挤压感虽已褪去,但精神被撕裂的隐痛依旧盘踞不散,“还是……某种未来的科技?”

【缺乏适能者的生命信号与精神共鸣,独立执行‘回档’的概率为零。建议将此能力视为共生权限:由我的演算系统提供坐标与能量路径,由您的存在完成锚定与重启。】

“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西西捂住了脸。低哑的笑声从指缝间漏出,起初是压抑的闷哼,随后越来越清晰,带着一股近乎荒诞的颤抖。

“呵呵……呵呵呵……ROCK,你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改变我的命运’,对吧?”

他放下手,露出一双疲倦却锐利的眼睛,金粉下的瞳孔深处,压抑着冰冷的光。

“你有一个自己的计划……一个庞大的、精密的计划。而我,在这个计划里,只是一枚恰好合适的齿轮……或者一颗不得不走的棋子,对吗?”

脑海中的声音沉默了。

寝宫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烛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以及窗外遥远的风穿过庭院石柱的呜咽。熏香在空气中缓慢盘旋,龙涎香与没药的气味交织,浓得化不开,几乎令人窒息。

然后——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克制而规律,来自厚重的镶金黑檀木门之外。

“殿下,您准备好了吗?”

是侍官的声音,平稳恭敬,听不出情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西西没有回答。他紧紧攥着那只金属金龟子,冰凉的触感刺着掌心。

【检测到适能者情绪波动剧烈,认知负载超限。建议:延迟出席舞会六十分钟。基于历史行为数据与当前变量分析,此路径可提高后续事件容错率百分之十七点三。】

敲门声再次响起,比先前急促了一些。

“殿下,时辰将近,您准备好了吗?”

更多的脚步声在门外汇聚,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金属配饰轻撞的叮当声、压低却清晰的交谈声……如同一张逐渐收拢的网。

侍官的催促、脑海中ROCK冷静到残酷的建议、上一世被活埋的痛苦、金冠压在头顶的重量、香料堵塞呼吸的闷感……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压力,所有的记忆与抉择,在这一刻轰然合拢,将他死死围困在这间华丽而冰冷的寝宫中央。

他站在那里,孤身一人,身着华服,头戴金冠,浑身洒满星光般的金粉,却像赤身裸体站在悬崖边缘,脚下是汹涌而来的、无声的巨浪。

镜中的倒影,美得如同一尊即将被献祭的神像。

而门外的世界,正在耐心地、不容拒绝地,等待着他的答案。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二十四章:以身入局

华尔兹的旋律像流淌的蜂蜜,粘稠而甜腻地浸润着金色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水晶吊灯折射出无数破碎的光斑,洒在光滑如镜的黑曜石地面上,与穹顶缓慢旋转的星图幻象交相辉映。

空气里饱和着昂贵香料燃烧后的青烟、陈年葡萄酒的醇厚、烤炙乳酪与香料肉类的浓郁,以及无数精心打扮的躯体上散发出的、相互冲撞又微妙融合的香水与信息素。

这是一场感官的盛宴,也是一场无声的战争。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盛装的虫族贵族们像一群色彩斑斓的深海鱼,在光影与音乐的洋流中优雅地游弋、试探、结盟或疏离。

雌虫们身着深色基调的基同,配以象征军阶或家徽的金属胸铠与绶带,低声交谈时,眼神锐利如鹰。

被允许携带出席的少数雄虫则如同精致的瓷器,穿着素雅保守的服饰,亦步亦趋地跟在伴侣身后,目光低垂,鲜少与外界接触。

舞池边缘,一组镶嵌着珍珠母贝的鎏金座椅上,几位鬓角斑白的老牌贵族雌虫正端着酒杯,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唇边挂着心照不宣的弧度。

“科林斯家那小子……今晚没见着?”

一位穿着墨绿色基同、手指上戴满宝石戒指的雌虫啜了口酒,状似随意地开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提了。”

旁边那位体型微胖、脸颊松垂的雌虫嗤笑一声,浑身的金链随着他的动作轻轻作响。

“露了个脸,等了半天没见到我们尊贵的纯血殿下驾临,觉得没意思,拍拍屁股就走了。说是‘不如回队伍里操练新兵’。”

“呵,不愧是科林斯家下一任的铁腕继承人,够豪横。”

墨绿基同的雌虫眯起眼,语气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嘲讽。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份底气,可不是谁都有的。”

“谁让人家投胎投得好呢?”

微胖雌虫压低声音,暗红色的眼珠里闪过一丝不甘。

“摊上了好时代,赶上了战争的红利,祖辈又争气……哪像我们,高不成低不就,还得在这池浑水里,小心翼翼地扑腾。”

他们的交谈被一阵突然变得密集的私语声打断。原本流畅的华尔兹乐曲也出现了微不可察的滞涩。

所有人的目光,或直接或含蓄,都投向了金色大厅那两扇缓缓洞开的巨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门外的长廊灯火通明,映出一队身着纯白祭司袍的侍官。他们步伐整齐划一,如同某种肃穆仪仗,沉默地分列两侧。然后,那抹身影出现在光与影的交界处。

西西弗斯。

他披着一件及地的纯白色希玛申长外袍,袍服以最上等的科西斯细麻织就,轻薄如雾,在灯火下流动着珍珠般柔润的光泽。

袍角与袖口用极细的金线绣着连绵的月桂枝与星辰纹样,行走间,那些金色的图案仿佛活了过来,随着光影明灭。

他的雪色长发被精心编织,掺入金线的发辫一丝不苟地拢在耳后,固定着那顶纯金打造的月桂叶冠。叶片边缘锋锐,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芒。

香粉与胭脂为他苍白的面容覆上了一层无懈可击的完美面具,眼尾点缀的金粉如同泪痕,又似星辰碎屑。

最引人注目的是,透过那层薄如蝉翼的白色希玛申,可以清晰看到他肌肤上蜿蜒流淌的金色手绘符文,它们在他裸露的脖颈、锁骨、手臂上熠熠生辉,如同古老神秘的图腾,又像某种华丽而脆弱的禁锢。

他在侍官无声的环绕下,步入了大厅。步伐不疾不徐,下颌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彰显尊贵的微扬弧度。

浅灰色的眼眸平静地掠过全场,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懵懂与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水般的沉静,以及沉静之下难以言喻的决绝。

他径直走向大厅尽头那略高于地面的平台。

巨大的纯黑王座空置着,弥漫着无形的压迫感。旁边那张铺着雪白绒垫的象牙白“王子席”,在黑色王座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单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西西弗斯做了一件让全场呼吸为之一滞的事。

他抬起手,指尖搭在纯白希玛申的领口系带上,轻轻一勾。那件象征着纯血荣誉、尊贵与庇护的白色外袍,如同滑落的月光,从他肩头无声褪下。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带着一种仪式般的庄重,将这件仍带着他体温的希玛申,平整地覆盖在了那张属于他的王子席上。

白色覆盖了白色,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袍服褪去,露出的才是他今晚真正的装束。

一件黑色的佩普罗斯。

同样是科西斯细麻,却选择了最深的墨黑,仿佛将夜色裁剪而成。

布料极轻、极薄、近乎透明,长及脚踝。它仅在左侧肩颈处依靠一系列复杂而精巧的褶皱,以及一枚雕刻成蜘蛛形态的黄金扣针维系。侧边的开襟高得惊人,几乎直达腰际,仅仅依靠一条纤细得仿佛一挣即断的金链,若即若离地勾连着前后两片布料。

当他静止时,那黑色尚且像一层朦胧的纱雾,遮掩着其下的风景。可当他迈开脚步——

布料随着动作飘荡、贴合、又分离。

修长笔直、直至大腿根部的肌肤,在黑色薄纱下清晰可见,每一次迈步都勾勒出流畅的腿部线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单薄的肩背,清晰凸起的肩胛骨轮廓,甚至侧腰那一抹柔韧的弧度,都在行走转身间,于纱雾后惊鸿一瞥,或完全暴露在微凉的、混合着各种审视目光的空气中。

他不再是被白色包裹、被“王子”身份庇护的纯血珍宝。

他成了一只坠入华丽舞池的“黑天鹅”。神秘,脆弱,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惊心动魄的美,以及毫不掩饰的、引人探究或掠夺的诱惑。

一瞬间,大厅里所有雌虫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牢牢锁在了他的身上。

那些目光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艳、评估、灼热的欲望、冰冷的算计,以及更深处的、对“纯血”这个符号本身所代表的权力与基因的贪婪。

而角落里的雄虫们,则在这骤然变得更具攻击性的氛围中,瑟缩得更加厉害,几乎要将自己藏进阴影里。

这只“黑天鹅”并非被动地等待挑选。

他主动滑入了舞池边缘复杂的人际网络。

第一步,便是走向那些德高望重或自诩如此的老牌贵族长辈。

他微微颔首,姿态既不卑微也不倨傲,用清晰而平稳的嗓音问候,甚至主动伸出那只戴着简单金环的手,接受对方象征性的吻手礼或短暂的拥抱。

他能感受到那些落在他皮肤上的目光,有的试图透过薄纱丈量他的价值,有的带着年长者居高临下的审视与估量,有的则在虚情假意的恭维下,藏着含沙射影的试探与不易察觉的轻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想要趁机用手指摩挲他手背皮肤的;

想要在拥抱时,手臂过于用力地箍紧他腰肢的;

想要在话语间,暗示他兄长桑纳托斯近期“深居简出”、“状态成谜”,并“关切”地询问纯血是否感到“不安”或“需要依靠”的;

想要拐弯抹角打听他“身体情况”的,或暗示可以为他提供“更自由”、“更受尊重”的环境的;

更有甚者,目光赤裸地流连在他的腰臀与腿部线条,仿佛已在脑中将他拆解估量完毕……

西西弗斯脸上始终维持着那种得体的、略带疏离的微笑。他巧妙而不失礼节地避开过于逾矩的接触,用模棱两可却滴水不漏的话语应对那些绵里藏针的问题。

他不在乎此刻在与谁交谈,是传承千年的古老世家,还是凭借战功或炼金科技新近崛起的“暴发户”,抑或是那些身着克拉米斯短斗篷、身后牵连着复杂军团与家族关系的军官。

他的目光在觥筹交错间无声流动,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观察着每个人的服饰细节、谈吐方式、跟随的伴当、交换眼神的对象……将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与他记忆中无论是这一世还是上一世的家族谱系、政治立场、利益纠葛迅速拼接。

他在寻找。

寻找一个合适的“伴侣”候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出于浪漫或欲望,而是出于最冷酷的算计。

在虫族,尤其是他这样身处漩涡中心的纯血雄虫,婚姻从来不是个人情感的归宿,而是政治联盟的契约,是平衡权力的砝码,是获取信息与资源的通道,甚至……是深入虎穴的探针。

上一周目,他沉溺于兄长羽翼之下虚幻的安宁,热爱自然与星空,对政治丛林的险恶一无所知,直到被吞噬都懵懂无知。

这一次,他主动褪去了保护的袍服,将自己投入这片危机四伏的丛林。他不再是被动等待命运的提线木偶。

他要主动选择棋盘,哪怕以身入局。

他要看清每一张笑脸背后的獠牙,理清每一句恭维之下的暗流。他要利用自己能利用的一切——这具身体带来的吸引力,纯血身份赋予的特殊地位哪怕是作为被觊觎的猎物,甚至是未来“伴侣”所能提供的视角与资源。

所有的目的,指向同一个核心——他的兄长,桑纳托斯。

他必须知道兄长身上发生了什么,王宫内部潜藏着怎样的阴谋,那股导致他上一世死亡的黑暗力量究竟源于何处。

为此,他不惜将自己作为筹码,摆上赌桌。

时间在应酬、周旋、观察与思考中悄然流逝。月亮透过高大的彩绘玻璃窗,将清冷的光斑投在大厅一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空气因密集的人群和燃烧的灯火而变得闷热粘稠,混合的香气也开始显得过于甜腻。

西西弗斯感到一丝疲惫,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持续高度紧绷带来的消耗。他端着一杯几乎未动的香槟,走向相对僻静的长餐桌角落,想要短暂地喘口气。

然而,麻烦总是如影随形。

一位体型高大厚实、穿着宝蓝色绣金线基同的中年雌虫,像是等候多时,立刻堵了上来。他两鬓斑白,脸颊因酒精和激动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肌肉虽厚实却已显松弛,显然并非军旅出身,更像是某个依靠祖荫或商业积累财富的贵族。

“西西弗斯殿下!尊贵的、无与伦比的西西弗斯殿下!”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尖锐,引来附近几道侧目。

中年贵族不由分说地抓起西西弗斯的手,力度大得让西西弗斯微微蹙眉,将滚烫油腻的嘴唇重重印在西西的手背上,停留的时间远超礼节所需。

“您好,阁下。”西西弗斯维持着微笑,试图抽回手,但对方握得更紧,像铁钳一样。

“殿下!我……我从很久以前就……您的成年礼,这真是虫神赐予的福音!”

中年雌虫语无伦次,另一只手掏出一块被汗水浸湿的丝绸手帕,不停地擦拭着自己油光发亮的额头和脖子。

他庞大的身躯像一堵墙,彻底挡住了西西弗斯的去路,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狂热的、令人不适的占有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阁下似乎有些身体不适?”

西西弗斯的声音冷淡了几分,再次用力,指甲几乎掐进对方的手背,才勉强将自己的手挣脱出来,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明显的红痕。

“侍官先生,”他提高了声音,不远处一位时刻关注他动向的圣殿侍官立刻上前。

“请带这位阁下到休息室,他可能需要一些清醒的空气和饮品。”

“殿下!等等,我还没——”中年雌虫试图再次靠近,但被训练有素的侍官果断而有力地格挡开。

“和您的交谈……很特别。”西西弗斯对他点了点头,语气疏离而坚决,“希望下次再见时,您能更加舒适地享受舞会。”

他不再给对方纠缠的机会,迅速转身,目光扫视,发现最近的路径被几群正在热切交谈的贵族堵住。他毫不犹豫地走向侧面一扇敞开的、通往外部观景阳台的雕花木门。

清凉的夜风瞬间涌来,吹散了他周身的闷热和那令人作呕的汗水与香水混合气味。

阳台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盆精心修剪的星形兰在月光下散发着幽香。

远处是王宫连绵的、灯火通明的建筑剪影,更远处则是帝都璀璨的星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让头脑恢复清明,打算从阳台另一侧绕回大厅,避开刚才的麻烦区域。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走向阳台另一端的入口时,脚步顿住了。

月光如水银泻地,清晰地勾勒出阳台另一端,那个倚靠着大理石栏杆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量高挑、体型偏瘦却丝毫不显孱弱的雌虫。

他背对着大厅的喧嚣与灯火,面朝无垠的夜色,仿佛独立于这场华丽戏剧之外。

他有着一种独特的、近乎苍白的米白色皮肤,在清冷月华下,泛着冷瓷般细腻而冰凉的光泽。黑色的短发被一丝不苟地梳成背头,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以及整张线条分明、颧骨高凸、脸颊微微凹陷的瘦削面庞。这让他看起来格外深邃,也格外冷峻。

他似乎察觉到有人到来,缓缓转过头。

一双暗红色的眼眸,镶嵌在深邃的眼窝之中。那红色并非鲜艳,而是如同陈年血珀,浓稠、暗沉,深处却仿佛跃动着一点冰冷而莫测的光,像某种在黑暗中蛰伏已久、耐心等待时机的野兽。

他的衣着与舞会上绝大多数虫族格格不入。

一身剪裁无比精良、面料挺括的米白色西装,完美贴合着他修长挺拔的身形。内搭同色系马甲,领口系着一条花色考究、以红橙色调为主的细条纹真丝领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西装外套的扣子未系,马甲最上方两颗扣子也随意地解开,领带略松,微微敞开的领口处露出一小片肤色,为他这一身过于严谨的装扮,平添了几分慵懒的、甚至带着些许颓废的随意感。

这不像来参加宫廷舞会的装扮,倒更像是刚从某个高级办公室或法庭出来,尚未换下正装,便信步走入了这片月色之中。

西拉斯·西奥多。

虫族法务部部长。以雷霆手腕、缜密思维与对律法的绝对忠诚或说利用而闻名。兄长近年来最为倚重的核心近臣之一。

以及,在上一周目那模糊而混乱的记忆尽头,虫王桑纳托斯神秘失踪后,率先宣布独立、并集结了庞大叛军的……首领。

此刻,这位未来的叛军头领,正用那双血珀般的眼眸,平静地、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兴味,注视着刚刚褪下白色庇护、一身惊心动魄的黑,闯入这片月光领域的纯血王子。

他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西拉斯的声音响起,不高不低,带着一种独特的、如同丝绸摩擦般的质感,平滑,却隐隐透着一股凉意。

“夜安,西西弗斯殿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二十五章:月下华尔兹

“夜安,西奥多阁下。”

西西弗斯微微垂下眼睫,右手轻提黑色佩普罗斯那薄如蝉翼的衣摆,左手指尖虚按胸前,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皇室屈膝礼。动作流畅,姿态优雅,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行礼时,他刻意让面部肌肉放松,摒弃所有杂念,仿佛自己只是一尊精美的人偶。

礼毕,他抬起眼眸时,脸上已覆上一层纯血王子应有的、恰到好处的骄矜与淡漠。浅灰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像覆着一层薄冰的湖面。

绝不能被看穿。

这个念头如同冰锥,刺入他的意识深处。

西拉斯·西奥多——这只披着精英外衣的毒蛛,嗅觉敏锐到可怕。

任何一丝情绪的涟漪、一个眼神的躲闪、甚至呼吸节奏的细微改变,都可能被他捕捉,成为他抽丝剥茧、编织陷阱的线头。

他会好整以暇地布下局,然后端着水晶杯,饶有兴味地观赏猎物在精心设计的困境中徒劳挣扎,如同欣赏一场血腥而优雅的戏剧。

西西弗斯为何如此笃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因为这是桑纳托斯,他最信赖的兄长亲口告诫的。

记忆的碎片被此刻的月光唤醒,带着旧日书房里羊皮纸和墨水的气味——

混沌历XXX年XX月XX日,王宫书房。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驱散着科西斯星夜间的寒意。五岁的西西弗斯蜷在兄长宽大坚实的怀抱里,小手里捏着一封展开的公文信笺,正努力地、一字一顿地念着上面工整的字迹:

“《星际…圈地法》,旨…在大力支持虫族青…青壮年力量,向外开垦…领土。第一批响应号召、开垦荒星的虫族市民,将有权获得…该星球第一个一百年的…开放权……”

幼崽的声音软糯,念得磕磕绊绊,却异常认真。

他喜欢认字,喜欢念出声音,尤其喜欢坐在兄长腿上,感受那份独一无二的温暖与安全。而桑纳托斯也乐于让他念那些大臣递上来的冗长文书,美其名曰“启蒙”。

在所有字迹华丽浮夸、用词晦涩拗口的信件中,唯有西拉斯·西奥多的来函,总是简洁清晰,逻辑分明,连五岁的孩童都能大致读懂。

他的字是标准的印刷书写体,工整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与那些喜好炫耀花体书法、恨不得每个字母都扭成艺术品的贵族截然不同。年幼的西西弗斯潜意识里被这种清晰所吸引,甚至日后自己的字迹,都隐约带着那份工整的烙印。

然而,每当他念完西拉斯的信件,仰头等待兄长评价时,桑纳托斯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黑色眼眸里,便会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厌烦。他会用指节轻轻敲击椅背,吐出简短的评价:

“胡搅蛮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

回忆的潮水褪去,冰冷的现实重新涌上脚踝。

阳台之上,月光如霜。

两人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空气仿佛凝滞,只有远处隐约飘来的舞会乐声,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

西西弗斯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与西拉斯那血珀般的眼眸无声对视。那双眼睛深不见底,映着月色和他小小的、黑色的身影,却看不出丝毫情绪。

就在这沉默几乎要化为实体压力时——

一阵悠扬悱恻的小提琴独奏,如同滑润的银丝,倏然穿透阳台与大厅之间的隔阂,流淌进来。

琴音起初极细极弱,仿佛深夜独自啜泣,承载着化不开的哀愁与宿命般的悲伤。旋律在夜色中蜿蜒攀升,如同讲述一个注定失去的爱情故事,每一个颤音都牵扯着心弦。

随后,琴声变得空旷悠扬,像咏叹调回荡在寂静的山谷,带着微凉的、月光般的质感,浸染了阳台上的每一寸空气。

独奏渐歇,并未完全终止,而是巧妙地融入了一段清澈如泉的钢琴旋律之中。

曲风陡然一转,从沉郁的倾诉变为抒情而活跃的韵律,节奏明朗起来,三拍子的韵律清晰可辨——一首典型的宫廷华尔兹舞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音乐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推了推凝滞的氛围。

西拉斯·西奥多始终保持着那副略带疏离的优雅姿态,此刻,他极其轻微地挑了一下眉梢,血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似是而非的笑意。

他向前迈了半步,姿态无可挑剔地微微欠身,伸出右手。那手修长而骨节分明,在月光下肤色更显冷白。

“月色怡人,乐声正好。”他的声音依旧平缓,却比之前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近乎邀请的意味,“不知我是否有这份荣幸,邀您共舞一曲,西西弗斯殿下?”

西西弗斯指尖微蜷。

拒绝?没有理由。

他今夜踏入这场舞会,本就是将自己置于众目睽睽之下,接受所有的试探与邀约。而眼前这位,无疑是所有试探者中,最深不可测,也最……值得他正面交锋的一位。

他将自己微微汗湿的手,放入对方干燥微凉的掌心。

“我的荣幸,西奥多阁下。”

西拉斯的手掌稳稳地覆了上来,另一只手则极其绅士地、虚虚扶上西西弗斯后腰上方,隔着那层薄薄的黑色科西斯细麻,热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起势标准而流畅,显然是精于此道。

乐声悠扬,他们随着三拍子的节奏,滑入了这片月光铺就的、私密的“舞池”。

步伐并不快,是华尔兹经典而优雅的进退与旋转。

“殿下今夜,似乎心情欠佳?”西拉斯的声音在旋转中贴近他的耳廓,如同低语,气息微凉。

西西弗斯强迫自己跟上那看似舒缓实则充满控制力的舞步,黑色衣袂飘荡,露出更多腿部肌肤,在月光下一闪而逝。

他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与一丝被冒犯的矜持:“阁下竟在暗中观察我?这似乎并非一位绅士应有的礼仪。”

“呵。”一声短促的、听不出情绪的低笑。

“殿下说笑了。若论观察与权衡,今夜全场,恐怕无人能出您之右。”西拉斯带着他完成一个流畅的侧滑步,两人的身体短暂平行,他的目光似乎扫过西西弗斯沉静的侧脸,“忙了一整晚,不知殿下……是否找到了您真正想要的东西?”

前进。西拉斯的步伐带着一种温和的压迫感。

后退。西西弗斯巧妙地维持着距离,黑色薄纱划过对方米白色的西装裤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阁下既然旁观了整晚,心中想必早有答案,又何必问我?”

音乐进入一个小节,西拉斯手臂微微用力,引导着西西弗斯开始旋转。

一圈,两圈……

月光、阳台栏杆、大厅透出的光晕,在视野中模糊成流动的色块。那扶在腰后的手,指尖似乎若有似无地加重了一丝力道。

“殿下何必如此生疏?”旋转中,西拉斯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怀旧的柔和,“称呼我西拉斯便可。您小时候……不是总喜欢追在我身后,叫我‘西斯哥哥’么?”

眩晕感袭来,混杂着那段遥远记忆带来的瞬间恍惚。西西弗斯在下一个旋转衔接的节拍处,脚下似乎微微一绊,身体不受控制地随着惯性向后仰去——恰好落入西拉斯及时稳固的臂弯之中。

一个标准的华尔兹下腰动作,却因那瞬间的失控,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脆弱感。

他的金冠微微偏移,几缕雪发散落额前,黑色佩普罗斯的领口因这动作敞得更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和其上金色的符文,在月光下无声蛊惑。

他躺在对方臂弯里,仰视着西拉斯那俯视下来的、深邃难测的面容,努力平复微乱的呼吸,扯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假笑:“呵呵……西拉斯先生,真是……幽默。”

舞蹈继续,步伐恢复平稳,但气氛已然不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西拉斯不再掩饰他探究的目光,问题也开始变得更加直接,如同精准的手术刀。

“殿下似乎……格外青睐黑色了?”他的目光扫过那身惊心动魄的装束,“我记得,您从前最是喜爱洁净无瑕的白色。”

西西弗斯心脏一紧,面上却露出一个属于“长大了的雄虫”的、略带任性又理所当然的表情:“雄虫的喜好,本就易变。从前喜欢白色,如今觉得黑色更衬夜色,有何不可?”

他巧妙地将话题抛回,“倒是西拉斯先生,似乎始终如一,偏爱这种……严谨又随性的风格?”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对方的西装,“不知在您眼中,怎样的雄虫才算合意?天真烂漫的,还是……成熟稳重的?”

西拉斯似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被淹没在渐强的钢琴和弦中。

“我么?”他带着西西弗斯完成一个漂亮的轴转,两人的视线再次交错,“或许……更欣赏后者一些。天真固然可爱,但容易破碎,也容易……惹麻烦。”

“哦?”西西弗斯故作惊讶地微微睁大眼,月光在他眸中投下细碎的光点,“真看不出来,阁下竟有如此偏好。”

“让殿下见笑了。”西拉斯保持着那礼貌而疏离的微笑,血珀色的眼眸深处却一片沉寂,“不过,对我而言,‘伴侣’或许并非必需品。西奥多家族需要的,更多是一个‘助力’,一个拥有足够影响力、能成为家族门面、稳定人心的……存在。”

“真巧。”西西弗斯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口,声音轻快,带着一丝刻意的、天真的残忍,“我也觉得,我并不需要什么‘伴侣’。我需要的,是一个‘合作伙伴’——一个能在外面广阔的世界里,给我提供些许便利和自由,彼此各取所需的……盟友。”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停下了舞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音乐仍在流淌,但他们站在月光中央,如同两尊突然被凝固的雕像。

西西弗斯脸上是纯血王子骄矜而疏离的微笑,仿佛刚才谈论的只是天气。

西拉斯嘴角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完美无缺的、法务部长式的礼貌表情。

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冰冷的、心照不宣的共识,以及更深处的、互不信任的试探与衡量。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颤动着消散在夜风里。

西西弗斯率先抽回手,后退半步,再次提起衣摆,行礼。

动作依然标准,但细微的颤抖泄露了他紧绷的神经和加速的心跳。他微微抬起下巴,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对方。

西拉斯也同步躬身回礼。

然而,在直起身的刹那,西西弗斯清晰地看到,那双血珀般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自己,目光深沉如渊,仿佛早已将他从外到里透析了无数遍。

一阵夜风毫无征兆地卷过阳台,穿透西西弗斯单薄的黑色佩普罗斯。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细微的冷颤,手臂上瞬间泛起细小的颗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西拉斯似乎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没有任何言语,只是极其自然地解开了自己米白色西装外套的纽扣,将它脱了下来。

带着成熟雌虫躯体温热气息,混合着一丝极淡的旧书卷气味的外套,轻轻落在了西西弗斯微颤的肩上。质地精良的羊毛呢料瞬间隔绝了寒意,重量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包裹般的压力。

“夜风寒凉,殿下需当心身体。”西拉斯的声音近在耳边,他顺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不着痕迹地引导着西西弗斯,离开空旷的阳台,走向那扇通往温暖却也喧嚣大厅的雕花木门。

就在西西弗斯即将踏入那片光晕与声浪的前一刻,西拉斯略微倾身,嘴唇几乎贴上了他敏感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丝绸般滑腻的低语,送出了一句话:

“明天见,殿下。”

话音落下,他已然退开半步,恢复了那副无可挑剔的、臣子的姿态,仿佛刚才那近乎耳语的暧昧与包裹体温的外套,都只是最寻常不过的礼节。

西西弗斯僵在原地,肩上残留着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和气息,耳畔那三个字如同冰冷的蛇,钻入心底。他猛地攥紧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疼痛压下翻涌的恼怒与一丝……狼狈的挫败感。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不再看西拉斯一眼,径直走入那片璀璨而虚假的温暖光明之中,将清冷的月光和那个危险的身影,彻底抛在身后。

肩上那件米白色西装,此刻重若千钧。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二十六章:契约

清晨的阳光透过王宫高窗,在光洁的黑曜石地板上切割出锐利的金斑。

西西弗斯刚用完早餐,侍官便低声通传:西拉斯·西奥多阁下已在宫门外等候。

他换上了一身相对简便的象牙白常服,长发随意束起,只戴了最简单的银质额饰。

当他走出宫门时,西拉斯那辆线条流畅、漆面如镜的深灰色悬浮座驾已悄然停泊在晨光中。车体没有任何家族徽记,低调却透着精密的科技感。

“日安,殿下。”西拉斯今日依旧是一身剪裁完美的浅灰色西装,只是未打领带,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显得比昨日随意些许。他亲自为西西弗斯拉开车门,动作无可挑剔。

悬浮车无声滑入王宫外围的空中航道,随即降低高度,汇入主星帝都最繁华的“天穹大道”地面车流。

西西弗斯几乎将脸贴在单向透视的车窗上,浅灰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新奇。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离开王宫与贵族区的庇护,亲眼目睹帝都的市井。

摩天楼宇的玻璃幕墙反射着炫目的晨光,全息广告牌在半空流淌着绚烂的商品与信息洪流。悬浮轨道列车如同发光的银蛇在高架桥上穿梭,街道两侧店铺林立,人流熙攘。空气中混杂着早点摊飘出的食物香气、悬浮引擎的微弱嗡鸣、以及成千上万生命体活动汇成的模糊声浪。

颜色、声音、气味……一切都如此鲜活、嘈杂、充满粗糙的生命力,与王宫精心调控的静谧奢华截然不同。西西弗斯感到一种久违的、孩子般的好奇与雀跃。

然而,这份雀跃并未持续太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悬浮车在一个路口因信号暂停时,西西弗斯的视线无意间扫过街角一家装潢暧昧的咖啡馆露天座位。

那里坐着一只衣着考究的雌虫,正悠闲地品尝着手中的饮品。而他的脚边——

一条细长、镶嵌着碎钻的银色链子,一端握在雌虫随意垂落的手中,另一端……系在一只跪坐在地的娇小雄虫脖颈上。

那雄虫看起来年纪不大,穿着一身过于精致、近乎戏服的蕾丝衬衣与短裤,裸露的皮肤上有着明显的陈旧伤痕。

他低垂着头,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身体微微颤抖,如同秋风中最后一片叶子。雌虫偶尔用鞋尖轻轻碰碰他,他便瑟缩一下,发出细不可闻的呜咽。

周围行人匆匆,无人驻足,仿佛这只是一道寻常街景。

西西弗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他猛地转回头,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指甲陷进肉里带来尖锐的痛感。

方才窗外那个鲜活的世界,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层灰暗的滤镜。所有的喧嚣都变成了遥远的噪音,所有的色彩都暗淡了下去。

这才是王宫高墙之外,许多雄虫真实的处境。不是被呵护的珍宝,而是被展示、被束缚、甚至被随意处置的宠物或财产。

悬浮车重新启动,窗外的街景继续流动,但西西弗斯已不再向外看。他靠在质感冰冷的座椅上,浅灰色的眼眸望着前方虚空,里面最后一丝天真的好奇光芒熄灭了,只剩下深水般的沉寂。

西拉斯似乎并未注意到他的变化,或者说,注意到了却并未点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只是平稳地驾驶着悬浮车,最终驶入一栋造型优雅、通体由深蓝色玻璃与合金构成的摩天大楼地下专属通道。

电梯无声上升,直达顶层。

门开处,并非开阔的餐厅大堂,而是一条铺着厚实暗红色地毯的私密走廊,两侧墙壁是温暖的胡桃木色,隔音极佳,将外界所有声响彻底隔绝。

侍者沉默地引领他们来到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

门内是一间极为宽敞的包厢,一整面弧形落地窗将帝都的天际线尽收眼底。房间装潢是低调的奢华,深色皮革沙发,原木长桌,墙上挂着抽象的艺术画作。空气里弥漫着极淡的雪松香薰气味,以及远处中央空调送风的微弱嘶嘶声。

午餐精致而简洁,两人用餐时交谈甚少,只有餐具与骨瓷轻轻碰撞的脆响。气氛并不尴尬,却有一种心照不宣的正式与等待。

当最后一道甜品被撤下,侍者悄无声息地退去并关严房门后,西拉斯从随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中,取出了一个以深蓝色丝绒包裹的扁平盒子。

他将盒子放在西西弗斯面前的桌面上,手指轻轻推开盒盖。

里面并非珠宝或艺术品,而是一份文件。

纸张是特制的、带有细腻暗纹的契约用纸,边缘烫着西奥多家族的荆棘玫瑰徽记暗纹。最引人注目的是,上面的文字并非印刷体,而是手写。

字迹工整、清晰、一丝不苟,带着一种法律文书特有的冷静克制,正是西西弗斯记忆中熟悉的、属于西拉斯·西奥多的笔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标题是:《关于建立稳固互助关系的私人契约》

西西弗斯伸出有些冰凉的手指,将文件取出,平铺在光洁的桌面上,逐字。

条款清晰而直白,没有任何浪漫的辞藻,只有冰冷的权责界定:

1.作为西奥多家族名义上的雄虫主人,乙方需时刻注意言行举止,维护家族声誉与利益,不得从事任何可能对家族造成实质性损害或负面舆论的行为。

2.在一切公开及半公开场合,乙方需与甲方西拉斯·西奥多保持符合社会期待的亲密互动,共同营造婚姻关系和谐、稳固的公众形象。

3.为履行家族延续之基本义务,双方需在婚后维持每周不少于五次、每日不超过一次的规律性亲密接触,以确保西奥多家族直系血脉的繁衍。除为实现此条款目的之外,无额外同床共枕要求。

4.在不违背前述条款、且不损害西奥多家族核心利益的前提下,甲方承诺对乙方个人合理的想法、方案及行动予以尊重,并在资源与信息允许范围内提供必要支持。

5.…其他关于居住、开销、隐私、保密及契约终止条件的细则…

西西弗斯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心中称量。这不是情书,是交易合同;这不是盟约,是权力架构的蓝图。

当他读完最后一行,沉默了片刻,然后,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那不是一个甜蜜或幸福的笑容,而是一种了然的、带着些许嘲讽的、近乎冷酷的微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将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前常服的内侧口袋上。那里,红壳金龟子玩偶粗糙的金属边缘抵着掌心。

【ROCK,】他在脑海中无声呼唤,【扫描这份文件,进行风险评估与条款分析。是否存在隐藏陷阱、语义漏洞或对我不利的潜在解释?】

悬挂在他胸前衣物内侧的ROCK,甲壳缝隙间,一丝淡金色的微光以人类肉眼难以察觉的频率极快地扫过摊开的契约纸张。

【指令确认。扫描中……分析中……】

【结论:文件条款清晰,权责界定明确,未发现语义模糊或逻辑漏洞。基于当前数据库与社会模型分析,条款4为您提供了超出常规婚姻关系的行动自由度与支持承诺。风险等级:中低。主要风险集中于条款1中“家族利益”的界定可能存在解释空间,以及条款3的生理义务。是否采纳,请适能者自行决断。】

得到确认,西西弗斯心底最后一丝疑虑散去。他抬起眼,看向对面始终平静注视着他的西拉斯。

“很公平的契约,西拉斯阁下。”他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西拉斯微微颔首,将一支笔尖镶有细碎黑钻的签字笔推到他手边。

西西弗斯接过笔,冰凉的笔杆让他指尖微微一颤。他翻到契约末页,乙方签名处一片空白。

他吸了一口气,俯下身,以自己最工整、清晰的笔迹——那隐约带着童年模仿对方字迹痕迹的笔迹——在空白处,一笔一画地写下了:

西西弗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名字落下,墨迹未干,在特制纸张上微微晕开,仿佛一个郑重的烙印。

写完后,他放下笔,站起身,隔着宽大的原木餐桌,向对面的西拉斯伸出手。

西拉斯也几乎在同一时刻起身,同样伸出手。

两只手在空中交握。西拉斯的手干燥、稳定、带着常年书写与处理公务形成的细微茧子。西西弗斯的手则微凉、纤细,却异常坚定。

“合作愉快,西拉斯阁下。”

“合作愉快,西西弗斯殿下。”

两人同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在静谧的包厢里重叠。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礼貌而疏离的公式化微笑。

没有激动,没有羞涩,没有对未来共同生活的憧憬。只有达成协议的冷静,与对彼此选择的尊重或说利用。

一场基于纯粹理性计算与各取所需的“婚姻”,就此在帝都的云端,悄无声息地敲定。

---

流程再次启动,却比上一次更加迅捷而沉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二次踏入母神圣庙那冰冷、泛着珍珠光泽的苍白巨石殿堂,西西弗斯已没有了初次的茫然与生理上的剧烈不适。他穿着同样粗糙的亚麻素袍,赤足站在寒彻骨髓的石地上,面对中央那截巨大的弧形骸骨。

寂静、黑暗、寒冷、饥饿、干渴……这些感官的折磨依旧存在,但这一次,他的内心却是一片异样的平静,甚至是一种冰冷的清醒。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为何而来。这不是被动接受的命运,而是主动踏入的棋局。

在漫长而模糊的时间流逝中,在因饥饿与寒冷而产生的半梦半醒的恍惚间,某种声音悄然侵入他的意识边缘。

【扑通……】

【扑通……】

【扑通……】

缓慢、沉重、规律,带着一种奇异的……脉动感。仿佛来自脚下深不可测的地底,又仿佛来自眼前那截沉寂了无数岁月的Mother遗骸内部,更像是直接回响在他自己的颅骨之中。

那声音并不响亮,却拥有穿透一切寂静的质感,像远古巨兽沉睡中的心跳,像星球核心缓慢的搏动,带着难以言喻的古老、洪荒与一丝……难以名状的诡异活性。

西西弗斯猛地从昏沉中惊醒,冷汗瞬间浸湿了单薄的素袍。

他屏住呼吸,凝神细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万籁俱寂。只有自己过快的心跳,以及远处石壁渗出凝露滴落的、极其细微的“嘀嗒”声。

刚才那声音……是幻觉吗?是极度虚弱下大脑产生的错觉?还是这神庙本身隐藏的某种秘密?

他无法确定。

那声音没有再出现,如同沉入深海的石子,了无痕迹。他将这份异样感压入心底,归于疲惫导致的幻听。

三日之期一到,神庙侧门准时开启。大祭司普度苍白的面容出现在微光中,手中托着的纯金托盘上,依旧摆放着那枚纹路复杂的银钥。

解环仪式庄重依旧。银钥触碰颈间金环,细微的“咔嗒”声在空旷神庙中格外清晰。又一道无形的枷锁,在名义上,从“虫王监护”转移到了“未来雌君”的权限之下。

西西弗斯感到一阵相似的、混合着空虚与松动的异样感。他沉默地行礼,跟随普度走出神庙。

神庙外,晨光熹微。

与上次科林斯家族在森林深处的私密迎接不同,这一次,神庙外的广阔广场上,气氛庄重而公开。

以西拉斯·西奥多为首,数十位西奥多家族的核心成员整齐列队。他们皆穿着式样统一、细节处绣有荆棘玫瑰家徽的深色礼服,神情肃穆,姿态恭谨。

西拉斯本人站在最前方,一身纯黑色的隆重礼服,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血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沉静无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更远处,是获准进入此区域的大量媒体悬浮球,镜头无声地对准着出口。这场婚礼的实况,将通过星系网络,向虫族统治下的诸多星球直播。

没有喧闹的欢呼,没有漫天的花瓣。只有肃穆的静候,与无数双凝视的眼睛。

西西弗斯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晨露气息的空气,挺直了因三日煎熬而微微佝偻的脊背。他迈开脚步,走向西拉斯,走向那支沉默的家族队伍,走向无数镜头构成的、透明的囚笼。

悬浮车队载着他们,并未前往任何森林或偏远庄园,而是径直飞向西奥多家族位于帝都卫星城、闻名遐迩的“绯红玫瑰庄园”。

庄园占地广阔,以培育无数珍稀玫瑰品种闻名。此刻,整个庄园仿佛被淹没在玫瑰的海洋中。

无数深红、绯红、酒红色的玫瑰被精心布置,从宏伟的锻铁大门一直铺陈到庄园深处那栋乳白色、拥有无数玻璃穹顶的古典主义风格主建筑。

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在庄园中央巨大的仪式草坪上。宾客数量远超上次,几乎囊括了帝都所有重要的政治、商业、法律界名流,气氛隆重而矜持。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玫瑰香气,混合着高级香氛与宴饮的气息。

仪式由大祭司普度主持,誓词与程序大同小异。

当进行到交换誓言后的环节时,西拉斯上前一步。

他的动作优雅而克制,一只手轻轻托起西西弗斯的下颌,另一只手虚扶在他腰后。然后,他低下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是一个标准的、符合礼仪的吻。双唇相接,温热,干燥,停留的时间精确得如同计时。没有凯那般的炽热与深入,没有宣告主权般的力度,只有一种疏离的、完成仪式的触碰。

一触即分。

西西弗斯甚至没来得及完全闭上眼睛,便看到西拉斯已经退后半步,血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里面没有任何新婚的激情,只有一片深沉的、公事公办的冷静。

他听到普度最终宣布礼成的声音,听到周围响起的、矜持而节制的掌声,听到悠扬的庆典音乐再次奏响。

阳光依旧灿烂,玫瑰依旧怒放,镜头依旧闪烁。

他站在西拉斯身侧,接受着潮水般的注目与祝福,脸上维持着完美的、得体的微笑。

心中却是一片奇异的空旷。

没有上次的眩晕与甜蜜的暖流,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冰凉,以及更深处的、一种近乎悲凉的清醒。

第二次婚姻,第二次“选择”。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二十七章:若即

婚礼的喧器如潮水般褪去后,绯红玫瑰庄园沉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深夜的走廊铺着厚实的暗红色波斯地毯,壁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将廊柱的阴影拉得细长。

空气里残留着晚宴的玫瑰香气、香槟的微熏,以及某种更为隐秘的、属于古老宅邸本身的沉郁气息——混合着陈年木材、旧书页和常年精心打理后依旧无法完全驱散的淡淡湿气。

西西弗斯在自己的房间里卸去了一身华服与妆容。

他站在等身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雪白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发梢还带着沐浴后的微湿;脸上那些精致的金粉与胭脂已被洗净,露出原本的肤色——一种久不见天日的、近乎透明的苍白。

眼下有淡淡的青影;身上只穿着一件式样最简单的白色亚麻睡袍,腰带松松系着,领口敞开着,露出清晰的锁骨和其上淡金色的、仪式残留的符文痕迹。

袍子有些过长,下摆拖曳在深色木地板上。他赤着脚,脚踝纤细,在昏光中像是易碎的骨瓷。

他抱起一个蓬松的羽毛枕头,推开自己的房门。走廊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极其轻微的、赤足踩在地毯上的窸翠声。

他在隔壁那扇厚重的黑胡桃木门前停下。门扉紧闭,门缝下透出一线稳定的、偏冷白的光——不是卧室暖黄的灯光,更像是灯或工作台的光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抬手,指节在木门上叩响。

声音不重,但在深夜里清晰可闻。

短暂的寂静后,门内传来一个声音,平稳、清晰,带着工作时的惯常语调:“请进。”

西西弗斯推门而入。

眼前的景象与他预想的“卧室”相去甚远。

这更像是一个私密的小型书房兼办公套间。

房间宽敞,但空间被林立的黑檀木书架填满,书架上塞满了按颜色和尺寸仔细分类的书籍与文件盒,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优质墨水以及极淡的雪茄余烬混合的气味。

一张宽大的、线条冷硬的暗色金属办公桌占据房间中央,桌面上文件堆叠整齐,各种造型简洁的金属文具放置在特定位置。

西拉斯·西奥多就坐在桌后。

他换下了白日的隆重礼服,穿着一身深靛蓝色的棉质睡袍,款式同样简洁,腰带系得一丝不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银色细框眼镜,镜片后的暗红色眼眸正专注地看着手中一份摊开的文件。睡袍的领口比日常正装稍松,露出小片冷白的脖颈和清晰的锁骨线条。

昏黄的台灯光晕从他侧后方打来,勾勒出他瘦削但轮廓分明的侧脸,高颧骨在光影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薄唇微抿,显得专注而疏离。

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用握着钢笔的手随意指了指房间一侧那张覆盖着深灰色绒面的单人沙发:“坐。稍等,这份急件需要批复。”

声音平静无波,仿佛进来的不是他新婚的雄虫伴侣,只是一位需要等候片刻的普通访客。

西西弗斯没有动。他抱着枕头站在门口,浅灰色的眼眸扫过这间冰冷、秩序井然、充满工作气息的房间,最后落回西拉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他轻轻歪了歪头,然后,手臂一扬,怀里的羽毛枕头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那张看起来就硬邦邦的、铺着深灰色床单的大床中央。枕头陷下去一点,显得突兀而柔软。

他这才迈步,赤足无声地踏过冰凉的地板,走向书桌。

西拉斯似乎察觉到他的靠近,笔尖在文件上流畅移动的节奏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依旧没有抬头。

直到西西弗斯走到他椅背后方。

一只手,带着沐浴后温润的水汽和属于雄虫的、独特的微凉细腻触感,轻轻搭上了西拉斯穿着睡袍的肩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指尖先是试探性地按了按,感受到睡袍下坚实而略显紧绷的肌肉线条,然后开始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手法算不上特别娴熟,但足够耐心,拇指寻找着肩颈处的穴位,缓慢施压。

“雌君,”西西弗斯的声音贴近了他的耳廓,气息温热,带着一丝刻意的绵软,“明天再处理吧?工作是做不完的.....”

在西西弗斯的手指触碰到他肩膀的瞬间,西拉斯握着钢笔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骨节微微泛白。

他戴着眼镜的侧脸上,眉头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那是一种被打断工作节奏时本能的不悦,以及对于这种过于亲昵且突然的接触的短暂不适。

但他没有出声阻止,也没有躲闪,只是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半秒,随即强迫自己放松下来,继续将视线投向文件,仿佛能借此忽略肩上传来的触感。

然而,那只手并未停留在肩膀。

它顺着睡袍宽松的领口,灵巧地滑了进去。

掌心直接贴上了西拉斯胸前的肌肤。触感温热,肌理紧实,皮肤光滑。

西西弗斯的手不大,但手指修长,他张开手掌,恰好能抓住一侧饱满的胸肌。那团肌肉在他掌心里充满弹性,分量不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恶意地收拢五指,感受着丰腴的乳肉从指缝间溢出,然后,指尖精准地找到了顶端那粒早已在布料摩擦下微微发硬的凸起。

他用指甲轻轻刮擦,继而用指腹缓慢地、打着圈按压。

“嗯……”

一声极其压抑的、从喉间溢出的闷哼。

西拉斯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了些。他原本挺直的腰背几不可察地向前弓了弓,像是试图缓解胸前传来的、陌生的、尖锐的刺激。

手中的钢笔终于停了下来,笔尖悬在文件上方,一滴浓黑的墨汁不受控制地滴落,在昂贵的公文纸上迅速洇开一小团难堪的墨迹。

西西弗斯得寸进尺。他整个人更贴近西拉斯的后背,将自己的下巴轻轻搁在西拉斯略显单薄的肩膀上。

鼻尖似有若无地蹭过对方脖颈侧方冰凉的皮肤,那里能感受到脉搏在一下下加速跳动。混合着淡淡皂角清香和一丝独属于西拉斯的、冷冽气息钻入鼻腔。

他那只在睡袍下作乱的手继续揉捏把玩着掌中的乳肉,掂量着分量,指尖不时刮搔敏感的首端。另一只手,则沿着西拉斯精瘦的腰侧曲线滑下,探入睡袍的下摆。

睡袍下是赤裸的。指尖首先碰到的是线条流畅紧实的大腿肌肤,微凉,光滑。然后,继续向内探索,触碰到一片更为柔软、湿热、且已然泥泞的隐秘区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指尖没有遇到任何阻碍,轻易地探入了早已濡湿绽开的穴口。

“咕叽~”

一声细微的、粘腻的水声在寂静的书房里突兀地响起。

西西弗斯曲起一根手指,缓缓嵌入那紧致湿热的肉道内壁。内里异常高温,柔软而富有弹性,并且在他进入的瞬间,穴肉便仿佛拥有自主意识般紧紧吸附上来,带来惊人的包裹感。

“唔——!”

西拉斯猛地吸了一口气,腰肢不受控制地向上弹动了一下。他夹紧了双腿,试图抵御腿间那陌生而强烈的入侵感,但这个动作反而将西西弗斯的手指夹得更紧。

他不得不松开了始终握着的钢笔,金属笔身落在硬木桌面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他终于转过了头。

银框眼镜后的暗红色眼眸,此刻色泽似乎更深了些,仿佛沉淀着化不开的浓稠血液。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生理性的水光,眼角微微泛红。

他看向近在咫尺的西西弗斯,眼神复杂——有被打扰的不悦,有对眼下失控局面的审视,但更深处的,是一种近乎认命的、无奈的妥协,以及一丝被悄然点燃的、连他自己或许都未察觉的暗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薄唇抿了又抿,最终,吐出了几个简短的字,声音比平日低沉沙哑了许多:

“去床上。”

西西弗斯唇角弯起一个得逞的、却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他慢慢抽出了深陷在湿热肉穴中的手指。

“啵。”

一声轻微的、带着湿意的分离声响

一道透明的粘稠银丝,连在他的指尖与那微微开合、翕张不已的嫣红穴口之间,在台灯光下折射出暖昧的光泽。

他拽住了西拉斯睡袍的腰带,没有用力拉扯,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牵引力道,将坐在椅子上、身体似乎还有些发软的黑发雌虫拉了起来,走向那张大床。

空气中,除了旧书和墨水的味道,开始悄然弥漫开另一种气息——起初很淡,像是剥开新鲜血橙时迸发出的、清冽中带着尖锐酸涩的果皮香气,微酸,醒神。

但这气味很快变得浓郁,酸味退去,转化为一种熟透了的、带着发酵般甜腻诱惑的果肉芬芳,馥郁而充满侵略性,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浸入呼吸。

这是西拉斯信息素的味道。血橙的酸,与此刻情动时发酵般的甜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西西弗斯对这股气味并不陌生,契约上写得明白,他需要“主动些”。

这对大部分被圈养得怯懦温顺的雄虫而言或许是难题,但对他而言……经历过上一周目,这早已是驾轻就熟的“义务”。

他轻轻将西拉斯推倒在深灰色的床单上。羽毛枕头被压得凹陷下去。

西拉斯仰躺着,睡袍早已散乱,大敞的衣禁露出大片冷白紧实的胸膛,两点乳尖在空气中挺立着,颜色是偏淡的粉。

他瘦削的脸颊上浮起一层很淡的绯色,但那双血珀色的眼睛依旧睁着,透过镜片眼镜甚至没来得及摘下,冷静地、甚至带着研究意味地看着上方的西西弗斯,仿佛在观察一场实验的下一步进展。

西西弗斯俯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西拉斯的耳廓,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刻意的、甜腻的挑衅:

“西斯叔叔,放松——"

西拉斯听到这个称呼,睫羽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但他没有反驳,也没有紧张到僵硬,反而像是彻底放弃了某种抵抗,身体更为舒展地陷入床褥。他甚至微微眯起了眼睛,以一种近乎审视的姿态,好整以暇地等待着西西弗斯的“侍奉”。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二十八章:若离

西西弗斯的吻落了下来。先是脖颈侧方,感受着脉搏在唇下的激烈跳动,然后沿着锁骨的线条缓缓向下。他的舌尖偶尔滑过冰凉的肌肤,留下湿热的痕迹。

双手也没有闲着,轻柔地抚过西拉斯修长却劲瘦的身体。肌理分明,没有夸张的块垒,但每一寸都蕴含着精悍的力量感。腹部下方,是一枚鲜艳如警示信号的沙漏形红橙色斑纹。

他握住了西拉斯腿间那已经半勃起的性器——尺寸适中,形状秀气,颜色是干净的浅粉色,顶端已经渗出一点透明的清液。手法熟练地套弄了几下,让它保持在一个兴奋但不过度的状态。

然后,他的注意力回到了最重要的部位。

西拉斯的腿间生得极好,耻骨饱满,阴阜肥厚丰腴,是典型的“馒头尻”,肤质细腻白皙,如同上好的羊脂玉,看不到一丝多余的毛发。

此刻,那片柔软的秘处早已湿润不堪,微微分开饱满的阴唇,便能窥见内里娇嫩湿润的粉红色媚肉,正一下下羞涩地翕张着,吐露着晶莹的蜜液,干净得甚至有些诱人犯罪。

西西弗斯目光深了深。他再次伸出两根手指,轻而易举地滑入那紧窄湿热的口径。

“嗯……”西拉斯发出一声极轻的鼻音,腰肢几不可察地向上顶了顶。

手指在内里探索,感受着炙热软肉的热情包裹和吸附。甬道紧致异常,内壁嫩滑,深处似乎有无形的吸力。仅仅两根手指,显然远远不够。

西西弗斯抽出手指,将沾满透明爱液的手指举到唇边,伸出舌尖,缓慢而色情地舔舐干净。然后,他将唾液濡湿的手指再次探入,这次是三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根手指并拢,强行撑开那紧窒的肉穴,指节没入湿软的嫩肉中。

“呃啊……”西拉斯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眉头紧皱,腿根肌肉绷紧。三根手指的填充感已经非常强烈,穴口被撑得圆润,边缘的嫩肉可怜地绷紧着。

“这样可不行呢....”西西弗斯低声呢喃,像是在自言自语。另一只手抚上那从饱满阴唇顶端探出头来的小小肉核——阴蒂,只有米粒大小,颜色嫣红,早已硬挺发亮。他用指尖按住那颗敏感的小肉粒,开始或轻或重地揉搓、画圈。

“哈啊——!!!”西拉斯猛地仰起头,脖颈拉出脆弱的弧线,喉结剧烈滚动。

腿间同时遭受着内部扩张的撑胀感和外部阴蒂被直接刺激的尖锐快感,这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陌生而汹涌,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但他依旧没有移开视线,暗红的眼眸紧紧盯着西西弗斯,仿佛要将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刻录分析。

“继续。”西拉斯的声音沙哑,带着命令的口吻,但尾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西西弗斯依言活动起埋在他体内的三根手指,开始模拟性交的抽插动作。手指在湿滑紧热的肉道里进出,带出更多咕啾咕啾的粘腻水声。

“咕叽...咕叽...咕叽…”

西拉斯闭上了眼睛,浓密的黑色睫毛剧烈颤抖着。身体深处被异物反复摩擦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一种奇异的、酥麻的、带着轻微酸胀的快感开始从交合处滋生,顺着脊椎骨缓缓爬升。

他放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布料在他掌心皱成一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西西弗斯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手指在内壁细致地摸索按压。当他用手指关节顶到某个偏上方的、较为浅表的位置时,西拉斯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压抑的惊喘,呼吸骤然变得粗重急促。

找到了。

西西弗斯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他固定住手指的角度,开始加快速度,集中火力反复摩擦顶撞那个敏感的凸点。

“啊!那里…不…慢……哈啊!!!”

西拉斯再也维持不住冷静的观察者姿态。他的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般绷紧,脚趾蜷缩,脖颈和后仰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快感如同失控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地冲击着他理智的堤坝。

在一声拔高的、近乎呜咽的尖叫声中,他的身体剧烈疼挛起来,雌穴紧紧箍住西西弗斯的手指,一股温热粘稠的透明爱液猛地从深处喷涌而出,浇淋在西西弗斯的手腕和床单上,发出淅淅沥沥的水声。

“哈……哈……哈……”

高潮后的西拉斯瘫软在床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暗红色的眼眸失神地望着天花板,水光潋滟,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显得有点狼狈。

但他抓住床单的手缓缓松开,视线也逐渐重新聚焦,再次落回西西弗斯身上,眼神虽然带着情欲未褪的迷蒙,但深处那缕清明和审视,竟然又慢慢回来了。

“继续。”他喘着气,声音沙哑却平稳地命令道,仿佛刚才那个被送上高潮、失控喷水的人不是自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西西弗斯眯了眯眼,抽出手。指尖和掌心一片湿滑粘腻。他将手上沾满的、属于西拉斯的爱液,均匀地涂抹在自己早已硬挺勃起的性器上。

他的阴茎尺寸惊人,完全勃起后更是显得狰狞。柱身粗长,颜色是粉白与深红交织,上面盘踞着鼓胀的青色血管,随着脉搏微微搏动。龟头硕大,棱角分明,马眼处不断渗出透明的清液,将整个头部润得水光淋漓,在昏暗光线下散发着危险的淫靡光泽。

“西斯叔叔~放松~”

西西弗斯半跪在床上,将自己的胯部挤进西拉斯被迫张开的腿间。他用手扶着自己滚烫粗硬的肉刃,将那硕大浑圆的龟头抵在对方刚刚高潮过、还在微微疼挛收缩的嫣红穴口。

龟头沾着彼此的体液,在湿滑泥泞的阴唇间来回滑动,磨蹭着敏感充血的小肉核和微微开合的穴口,就是不肯真正进入。

西拉斯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小腹的肌肉却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呼吸也屏住了。他双手再次抓住身下的床单,眉头紧锁,严阵以待。

被三根手指扩张过的穴口,终于勉强吞进了那巨物恐怖的顶端。

"嗯——”西拉斯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哼,额角青筋微微凸起。仅仅是头部进入,那可怕的胀满感就已经远超刚才手指带来的体验。

甬道被撑开到极限,嫩肉紧紧包裹着入侵者的轮廓,带来撕裂般的钝痛和难以言喻的饱胀。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以为最艰难的部分已经过去。

然而,西西弗斯调整了一下姿势。伸手,握住西拉斯的脚踝,将他的双腿分得更开,然后向上折起,几乎压到对方胸前,让那隐秘的入口和紧绷的小腹完全暴露出来。

这个姿势让进入变得更深、更彻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西西弗斯对着身下肌肉紧绷、咬唇忍耐的雌虫,露出了一个看似纯良无害的微笑。

“呼~西斯叔叔,我要开始喽~”

西拉斯血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心底警铃大作。

下一秒——

“噗嗤——!!!”

西西弗斯腰胯猛地发力,粗长狰狞的性器借着湿滑的体液,破开层层紧致媚肉的吮吸挽留,以一种近乎凶暴的力道,一气呵成地、整根尽根没入!

“呃啊——!!!!!!”

西拉斯发出一声变了调的、短促而高亢的惨呼,眼睛瞬间睁大到极致,瞳孔涣散,整个人被顶得向上窜了一截,脑袋几乎撞到床头。

他精瘦平坦的小腹,被那深入内部的巨物顶出一个清晰可见的、圆钝的凸起轮廓!

太深了!太满了!

仿佛五脏六腑都被顶得移位,生殖腔口被重重撞击,带来一阵混合着剧烈痛楚和奇异酸麻的室息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抓着床单的手指关节惨白,全身的肌肉都在这一记贯穿下僵直、颤抖。

但西西弗斯没有给他任何适应的时间。

“噗呲!噗呲!噗呲!!!”

狂风暴雨般的抽插紧随而至!!!

粗硬的肉刃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量在那紧窄湿热的肉穴中疯狂进出!每一次拔出都带出翻卷的嫩红媚肉和飞溅的粘稠爱液,每一次插入都直捣黄龙,重重碾过敏感的褶皱,狠狠撞上最深处的生殖腔口!

肉体激烈碰撞的沉闷声响、粘腻水声、床架不堪重负的细微吱嘎声,混杂着西拉斯抑制不住的、断断续续的破碎呻吟,充斥了整个房间。

“啊!哈啊!慢……慢一点!太...太快了!!!”

西拉斯的声首支离破碎,甚至染上了哭腔。最初的剧痛在这样暴烈持续的摩擦冲撞下逐渐变得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可怕的感觉——强烈的便意和尿意,混合着被填满、被摩擦带来的、逐渐堆积攀升的快感。

身体像是背叛了他的理智,在疼痛的间隙,擅自品味起那粗鲁侵犯带来的、令人羞耻的愉悦。雌穴不受控制地收缩吸,分泌出更多滑腻的汁液,让那凶器的进出更加顺畅,也带来更响亮的水声。

“咕叽!噗呲!啪!啪!”

“我慢下来了哦~”西西弗斯的声音带着笑意,忽然真的放缓了节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他并非停止,而是整根深深埋在最深处,龟头死死抵着那柔软脆弱的腔口,开始缓慢地、刻意地旋转研磨。

“嗯唔......!”西拉斯浑身一颤,这种突然从疾风聚雨转为细密研磨的感觉,比单纯的粗暴抽插更让他难以忍受。

快感的累积骤然中断,取而代之的是深处一点被持续按压、挑逗带来的,更深沉、更磨人的空虚和渴望。他被吊在半空,不上不下,既无法抵达高潮,也无法忽略体内那根存在感极强的硬物。

理智的弦在生理的煎熬下嗡嗡作响。他终于忍耐不住,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了强硬却狼狈的命令:

“不.....不要停...动起来...!!!”

“如您所愿,西斯叔叔。”

西西弗斯从善如流,笑容不变,腰胯再次发力,重新开始了那令人疯狂的快速冲刺!

不知道抽插了几百下,西拉斯的意识早已模糊,只剩下身体在本能地迎合、痉挛、吞吐。

他睡袍彻底散开,凌乱地挂在臂弯,露出布满汗水和吻痕的身体。米白色的肌肤泛着情动的潮红。双眼失神地翻自,眼镜早不知掉落在何处,嘴角无法控制地淌下一道晶亮的涎水。双腿被大大分开,无力地搭在西西弗斯的腰侧,腿心那处被反复蹂躏的穴口又红又肿,微微外翻,泥泞不堪。

当西西弗斯再次重重撞上他的生殖腔口,滚烫浓稠的精液如同开闸的洪流,猛烈地灌注进他狭窄的宫腔时,西拉斯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沙哑的哀鸣,身体像离水的鱼般剧烈弹动了几下,随即彻底瘫软。

“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西西弗斯缓缓抽出了依旧半硬的性器,带出一声粘腻的轻响,以及随之涌出的大股白浊。浓稠的精液混合着之前的爱液,从被操得合不拢的嫣红肉洞中泪汩流出,糊满了红肿的阴唇和腿根,在深灰色床单上开深色的湿痕,淫靡不堪。

西西弗斯呼出一口气,额角也有细汗。他随意地擦了擦,然后翻身下床,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他走到床边,看了一眼床上瘫软如泥、眼神渔散、浑身狼藉的西拉斯。睡袍松散地挂在身上,露出布满痕迹的胸膛,腿间一片泥泞混乱,精液还在缓缓流出。

西西弗斯脸上那副温顺的、带着诱哄意味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恢复了平日的疏离。

他语气平淡,如同完成一项日常汇报:

“晚安,西斯叔叔。”

说完,他不再看床上的人一眼,转身走向门口,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并顺手将门轻轻带上。

厚重的门扉隔绝了室内浓烈的情欲气息、血橙信息素的甜腻,以及一片狼藉。

只剩下书房改造成的卧室里,西拉斯西奥多独自躺在精液与汗水浸染的床单上,胸膛起伏,暗红色的眼眸望着天花板,缓缓聚焦,深处的冷静与算计,如同永不熄灭的幽火,在情欲的余烬中,重新悄然燃起。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二十九章:微笑、点头、招手

课程在玫瑰庄园西翼的镜厅进行。

三面墙的水银镜从地板延伸至穹顶,镜面交界处雕刻着荆棘玫瑰浮雕,模糊了真实与倒影的边界。

第四面是整幅弧形落地窗,窗外玫瑰迷宫在午后阳光下像一片凝固的深红血块。

空气里有冷冽的矿物气息和大理石的呼吸感。

西拉斯·西奥多站在镜厅中央,一身浅灰色羊绒家居服,米白色皮肤在镜面折射的冷光中泛着瓷器光泽。他手中握着一根一米长的黑色细杖,杖顶端镶嵌着切割完美的黑曜石立方体。

“开始。”

西西弗斯深吸一口气。他穿着珍珠白色丝质衬衫,雪白长发束在脑后。镜中无数个他同时抬起嘴角——颧大肌上提四毫米,口轮匝肌放松,眼轮匝肌微收缩但不产生皱纹。十五度角,左侧比右侧高零点五毫米。

保持三秒。

完美得像面具。

黑杖点地,发出“嗒”的一声脆响。西西弗斯收敛笑容,面部恢复平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点头。

颈椎第三节与第四节保持稳定,仅以颅骨与第一颈椎为轴心,前倾十五度。起始0.3秒迟滞表现“思考”,下压0.8秒,最低点静止0.5秒,抬起比下压慢0.2秒。

一次。两次。三次。

镜中的他在无数镜面里重复机械动作,像被同一根线操纵的木偶群。

“停。”

西西弗斯脖颈僵硬。透过镜子,他看见西拉斯微微侧头观察,血珀色眼眸里只有纯粹的技术性评估——如同工匠检查零件公差。

“招手。”

右臂从身侧抬起,肘关节弯曲一百二十度,前臂与地面平行。手腕放松,五指自然并拢,手掌向内。以腕关节为轴心,手掌向内侧摆动两次,幅度不超过十五厘米。

“指尖太僵硬。想象你的手指是浸在温水里的羽毛。”

黑杖顶端抵住西西弗斯右手手腕的尺骨茎突。冰冷触感让他一颤。

“手腕发力,不是手臂。再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次。十次。五十次。

镜厅里只有衣料摩擦声、加重的呼吸、黑杖点地的节拍器般的“嗒、嗒”声。阳光在地板上切割出移动的金色梯形,玫瑰迷宫的影子在镜中无限复制。

三小时后,西西弗斯的衬衫后背已被冷汗浸透深色水痕。面部肌肉因长时间维持特定表情而微微抽搐,抬起的手臂开始颤抖。

西拉斯终于放下黑杖。

“可以了。”他走向大理石边几,拿起一杯外壁凝结水珠的玻璃杯,递给西西弗斯,“明天继续。你需要让这些动作成为肌肉记忆。”

西西弗斯小口啜饮温水,干涩的喉咙得到缓解。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

西拉斯转向窗外。夕阳正沉入玫瑰迷宫深处,将深红花朵染成近乎黑色的紫。

“因为在这个社会,西西弗斯殿下,外在的表演往往比内在的真实更有力量。”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一个完美的微笑可以化解敌意,一个恰当的点头可以赢得信任,一个优雅的招手可以聚集目光。你要成为西奥多家族的‘门面’,就需要掌握这门不需要词汇却人人都能读懂的肢体语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转回身,暗红眼眸在渐暗光线中深不见底。

“而语言,无论是说出的还是演出的,从来都是权力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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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棘鸟号”公务舰的稳定系统应付不了农林星外围紊乱的引力潮汐。

整整三小时,舰体持续着低频震颤——不是剧烈颠簸,而是像被裹在巨大生物的肠道里缓慢挤压摇晃。餐具在固定器里轻微碰撞,发出细碎持续的叮当声,像永无止境的牙医钻头。

西西弗斯靠在舷窗边,脸色苍白。他试图《农林星经济作物种植现状及西奥多家族投资百年报告》,但铅字在眼前晃动重影,胃部随着每一次低频震颤翻搅。

窗外,黄绿相间的星球正在接近,表面覆盖着规整的农田几何图案,像精心缝制的碎布拼被。

“还有四十分钟抵达香农总督府空港,殿下。”

随行事务官轻声提醒。这位中年雌虫永远穿着笔挺深灰色制服,表情像被熨烫过一样平整。

西西弗斯点点头——无意识地运用训练成果。他合上文件夹,那些关于作物轮作、土壤酸碱性的数据混成模糊噪音。他只记住了一些名词:麦金塔小麦、翡翠藤水稻、赤霞珠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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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香农总督府是一座用原木与粗粝石材堆砌成的巨型农庄。

深褐色百年铁杉木的主体结构,接缝处填充灰白石灰浆。麦秸屋顶边缘已经发黑,屋檐下垂挂成串的干辣椒、大蒜和玉米棒。空气里弥漫着复杂味道:牲畜粪便发酵的氨气味、谷物粉尘、炖肉香料,以及无处不在的潮湿土壤的腥甜。

宴会厅挑高超过十米,粗大木梁裸露在外,悬挂数十盏兽角和黄铜制成的枝形吊灯。烛火在灯罩里跳跃,投下晃动不安的巨大阴影。

长桌由整棵巨树剖开制成,未打磨的表面保留树皮纹理与年轮痕迹。粗糙亚麻桌布上摆放沉甸甸的锡制餐具和粗陶器皿。

宾客大多已到场——本地农场主、农协官员、投资方代表。雌虫们穿着面料厚实的深色猎装或工装,很多人的靴子上还沾着新鲜泥点。少数随行雄虫穿着过于精致的衣裳,瑟缩在伴侣身后,像误入兽笼的雀鸟。

然后,西西弗斯看见了他。

主位旁,高大厚实的身影挥舞粗壮手臂,用洪亮嗓音交谈。宝蓝色绣金线基同裹着开始松弛的躯体,两鬓斑白,脸颊因酒精激动泛着油亮红光。

菲林格尔·香农。

舞会上那个用汗湿油腻的手紧抓他不放的中年贵族。

香农也看见了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浑浊眼睛瞬间亮起,像饿犬看见肉排。他几乎撞开正在交谈的对象,大步走来,厚实靴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重“咚咚”声。

“西西弗斯殿下!尊贵的、无与伦比的殿下!”

洪亮声音在空旷宴会厅引发阵阵回音。浓烈酒精气息混着类似陈年奶酪与汗液混合的体味扑面而来。

香农一把抓住西西弗斯的手——不是握,而是用粗大、指节突出、指甲缝残留黑泥的手,将纤细的手整个包裹挤压。

“您能莅临我们这个乡下地方,真是虫神赐福!祖辈积德!”唾沫星子随着激动言语飞溅,“我特意为您准备了最好的位置!就在我旁边!来来来——”

他不由分说地拽着西西弗斯朝主位走去,力度大得让西西弗斯踉跄。

长桌旁的目光汇聚过来:好奇,评估,惊艳,但更多是冰冷带着隐约敌意的审视。

本地农场主们交头接耳,西奥多家族的投资代表们面无表情举杯啜饮。

西西弗斯被按在香农右侧特意加高的椅子上——铺着过分柔软的深红色天鹅绒垫,与其他宾客朴实的木椅形成刺目对比。

“殿下尝尝这个!我们农林星特产的烟熏野猪腿!用果木慢熏三个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香农亲自切下大块深红色肉,堆在西西弗斯盘子里。油脂在烛光下泛亮光。

“还有这个!蜜渍山莓!我的私人果园产的,今年就收了这一小罐,全给您留着!”

“殿下喝酒!这是我们用本地黑麦酿的烈酒,‘大地之血’,够劲!”

食物不断堆满盘子。酒一次次斟满。

香农几乎没给自己留进食时间,全程侧身,用令人不适的炽热目光盯着西西弗斯,不停说奉承话,询问对每道菜的评价,讲述家族统治农林星的历史。

长桌上其他人渐渐沉默。

刀叉切割声、咀嚼声、低语声越来越轻。越来越多人低头盯着自己盘子,偶尔抬起眼飞快扫一眼主位方向,然后又低下头。

那种沉默有重量。

西西弗斯能感觉到无声视线像细针,扎在后颈、手背、因训练而维持标准微笑的脸上。他盘子里的食物几乎未动,酒只象征性沾唇。胃部因飞船颠簸残留的不适,混合香农身上浓烈气味、周围压抑氛围,让他几乎窒息。

他机械运用西拉斯教导的技巧:对每一句话回以十五度角微笑,适当点头,用训练过的平稳声调说“谢谢总督款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他余光看见,长桌远端,一位穿着褪色工装的老农场主,正用粗糙手指慢慢摩挲粗陶酒杯边缘,深褐色眼睛看向他时,里面没有任何温度。

宴会持续两小时。

当最后一道野蜂蜜坚果甜点端上时,香农已醉得厉害。他搂住西西弗斯肩膀——手臂沉重像原木,带着滚烫温度和汗液粘腻。

“殿下……您放心……在农林星,我香农就是您的盾!您的剑!谁敢对您不敬,我第一个——”

话被剧烈咳嗽打断。

西西弗斯趁势轻轻挣脱手臂,站起身。

“感谢总督盛情款待。”他微微欠身,角度精准,“明日丰收节开幕在即,我想我需要早些休息,以最好状态代表西奥多家族出席。”

香农还想说什么,副官适时上前低声劝阻。

西西弗斯终于得以离开宴会厅。

走出弥漫土腥味与肉食气息的建筑,他深吸一口夜风。农林星夜晚空气清冷,带着植物与露水味道。他抬头看见异常清晰的星空,银河像碎钻洒在漆黑天鹅绒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胃里沉坠感和背上视线重量,并未随夜风散去。

---

丰收节开幕仪式在星球首府中央广场举行。

金黄麦田环绕的广阔石砌广场,浅黄色砂岩地面被无数代虫族脚步磨得光滑。北端临时观礼台背景是连绵起伏、成熟待割的麦浪,晨风中如金色海洋起伏,发出沙沙低语般声响。

空气中饱和着阳光烘烤麦穗的焦香、晒热泥土的干燥气息,以及四面八方汇聚的数以万计虫族聚集产生的体温与呼吸的暖浊味道。

观礼台上,各投资家族代表依次排开。西奥多家族位置在正中央左侧——微妙位置,既彰显地位又不至于过度僭越。

西西弗斯穿着深灰色礼服,内搭白色丝质衬衫,领口系暗红色领结。雪白长发仔细编织固定,头戴象征身份的纯金月桂叶冠简装版。

他的任务是宣读早已准备好的贺词。

稿件通篇华丽辞藻、对农林星百年丰收的赞美、对西奥多家族投资贡献的含蓄自夸、对未来合作的期许。没有任何实质性内容,也没有任何可能引发争议的表述。

西西弗斯站在麦克风前。阳光刺得眼睛发疼。他能看见台下黑压压人群延伸到麦田边缘——大多是本地农场主、农民和家眷,穿着朴素粗布衣裳,皮肤晒成深褐色,脸上带着长期劳作留下的深刻皱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开口,用清晰平稳嗓音诵读稿件。

声音通过扩音器在麦田上空回荡,混入风声与远处鸟鸣。

他严格遵循教导:语速适中,关键处略有停顿,面部保持得体微笑,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不同区域。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冗长贺词终于念完。掌声响起——不算热烈但足够礼貌。

其他家族代表简短发言后,进入“民众自由提问”环节。

主持人笑容满面宣布,每位虫族都可以向“尊贵客人们”提出问题,“畅所欲言,共庆丰收”。

起初几个问题温和程序化。

老农场主问某个投资家族年轻代表是否喜欢农林星景色。代表笑着回答“美不胜收”。

农妇问另一个家族是否考虑增加对本地学校捐赠。代表承诺“会认真研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提问顺序似乎安排好了。每个家族代表都被问到简单安全易于回答的问题。轮到谁,谁就上前一步,接过无线麦克风,给出早已准备好的不会出错的答案。

轮到了西西弗斯。

主持人念出“西奥多家族代表,尊贵的西西弗斯殿下”时,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崇敬。

西西弗斯上前一步。

但工作人员递来的麦克风似乎出了点问题,调试几秒。就在这几秒空档里,台下原本有序队列发生微妙扰动。

等麦克风终于正常,举手要求提问的虫族已经换了一批。

站在最前面的是三十岁左右的雌虫,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口膝盖处打着深色补丁。皮肤黝黑粗糙,双手骨节粗大,指甲缝嵌着洗不掉的泥土黑痕。脸庞瘦削颧骨高凸,深褐色眼睛下方浓重阴影。

他没有像前面提问者那样露出笑容。

“殿下。”沙哑干涩声音像砂纸摩擦木头,“我是北区第七农场麦农。我想问……我们种麦子,一年辛苦到头,交了税,买了种子化肥,剩下的钱连给崽子买件新衣服都不够。不挣钱,怎么办?”

问题像石头砸进充满节日气氛的广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观礼台上,其他家族代表交换细微眼神。香农总督脸上笑容僵了一瞬。

台下人群安静下来。风卷过麦田,沙沙声格外清晰。

西西弗斯握麦克风的手指收紧。

这个问题不在预演范围内。西拉斯准备的应答手册里,没有关于“具体经济困境”的参考答案。

但大脑在短暂空白后开始检索。航行途中的资料碎片浮现:关于作物多样性、经济作物附加值、土壤适应性……

他听见自己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去,平静清晰,带着一丝因不确定而产生的轻微颤动:

“或许……可以尝试种植一些其他作物?经济价值更高的?”

他说完停顿,想补充说明需要具体分析土壤气候条件,可以咨询农协专家……

但主持人已笑容满面接过话头:“感谢殿下宝贵建议!下一位提问者——”

提问环节继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个麦农被工作人员礼貌而坚决地引离前排。他回头看了一眼观礼台,深褐色眼睛里没有任何光彩,然后低下头挤进人群深处。

西西弗斯回到座位。阳光晒得头晕。他隐约觉得刚才回答太过简单草率,但仪式还在继续,香农总督已开始发表闭幕致辞,声音洪亮充满激情。

没人再提起那个问题。

---

第二天清晨,西西弗斯在总督府客房被惊醒。

窗外传来隐约喧嚣——不是节日欢庆,而是混乱嘈杂声浪,混合叫喊、金属碰撞、以及燃烧的噼啪声。

他赤脚走到窗边推开厚重木窗。

远方麦田边缘升起数道浓黑烟柱,笔直刺向清晨灰蓝天空。烟柱下方隐约可见攒动人影,像蚁群般聚集。

急促敲门声响起。

随行事务官推门而入,一向平整的脸上难得出现裂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殿下,出事了。”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快,“北区部分农场主和农工……他们昨晚连夜焚烧了自家仓库储存的麦种。要求农协立即提供殿下昨天提到的‘经济价值更高的作物种子’,否则拒绝播种下一季。”

西西弗斯感到冰冷寒意从脊椎窜上后颈。

“烧了……种子?”

“是的。目前涉及七个大型农场,还有更多在观望。”事务官快速汇报,“香农总督已调动了当地驻军。但情况不太乐观。农协那边说,适合本地种植的高价值经济作物种子储备有限,优先供应给签订长期合约的大型种植园。普通农场主根本负担不起价格,也达不到种植园的收购标准。”

“那他们为什么……”

“他们觉得殿下您的话是一种承诺。”事务官声音干涩,“认为西奥多家族会介入,会提供种子,会确保他们种植的新作物能卖出好价钱。”

西西弗斯抓住窗棂的手指关节泛白。

窗外,黑色烟柱越来越多。远处喧嚣声似乎更大了,隐隐传来警用悬浮车的尖锐鸣笛。

“总督府建议您立即结束行程,返回主星。”事务官继续说,“这里的情况可能会进一步恶化,您的安全是首要考虑。飞船已经准备就绪,一小时后起飞。”

“可是我……”西西弗斯转头,浅灰色眼睛充满茫然无措,“是我说错了话。我应该解释清楚,我应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殿下。”事务官打断,语气恢复惯有的没有起伏的平静,“现在最重要的是确保您安全离开。剩下的事情,香农总督和农协会处理。”

处理。

这个词让西西弗斯胃部一紧。

---

返回主星航程比来时更加漫长。

飞船稳定系统似乎修好了,再也没有低频震颤。但西西弗斯却觉得整个船舱都在无声摇晃。他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拒绝用餐,只盯着舷窗外飞速倒退的星流。

随身的个人终端不时弹出新闻推送。他颤抖手指点开。

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

《农林星丰收节变抗议日,多地农场主焚烧麦种要求转型》

《西奥多家族代表言论引发连锁反应,农协称“曲解本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军队介入,北区抗议活动现场发生冲突,至少十二名虫族受伤》

《香农总督发表紧急讲话,承诺降低下一季农业税,呼吁冷静》

还有现场照片:浓烟滚滚的仓库废墟,脸上涂黑灰高举简陋标语的农民,全副武装的士兵组成人墙,地上暗红色已经干涸的血迹……

最后一条推送在飞船即将抵达主星时收到:

《农林星农协与抗议代表达成临时协议:降税15%,农协以成本价提供基础麦种,明年将“研究”引进经济作物试点方案》

报道用冷静笔调描述协议细节,称“事态已得到控制”,并特别强调“此次事件与西奥多家族无关,系部分农场主误解嘉宾发言所致”。

一句“无关”,一个“误解”。

为整个事件画上句号。

---

回到玫瑰庄园三天后,晚餐时分,两人才在小餐厅里面对面坐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樱桃木圆桌,窗外白玫瑰园在夜灯照射下像一片积雪。空气里有新鲜烤面包和奶油蘑菇汤香气。

西拉斯穿着深蓝色丝绒晨袍,头发略显松散,几缕黑发垂落额前。他慢条斯理切着煎鱼排,动作优雅精准。

“农林星的事,我听说了。”

西西弗斯握紧银叉。盘子里食物一口未动。

“我说错话了。我只是看了些书,就随口……”

“我知道。”西拉斯抬起暗红眼眸,“随行事务官提交了完整事件报告。你的原话是‘或许可以尝试种植一些其他作物?经济价值更高的?’”

他精确复述,连语气停顿都模仿一丝不差。

“从语法和逻辑上,这句话没有错误。它甚至可以被视为一种开放性的、鼓励探索的建议。”西拉斯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拭嘴角,“问题不在于你说了什么,而在于他们听到了什么,以及他们选择相信什么。”

“可是有人受伤了……因为我……”

“因为你的一句话,成为了他们早已积压不满情绪的导火索。”西拉斯声音依旧平稳,“农林星的农业经济结构存在深层问题:大型种植园垄断高价值作物市场,普通麦农被挤压到生存边缘,农协的税收和种子定价政策早已怨声载道。你的出现,你的身份,你那天在宴会的特殊待遇——所有这些,让你随口的一句话被赋予了远超本意的重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端起水晶杯抿了一口冰水。

“所以,不必过度自责。你只是一个符号,一根恰好在那时被点燃的火柴。真正的干草堆,早已堆在那里很多年了。”

西西弗斯低下头。白色亚麻桌布在烛光下泛着柔和光泽。他能看见自己手指倒影,微微颤抖。

“我捐了一些钱。给报道里那些受伤的虫族。匿名捐的。”

西拉斯看了他一眼。那双血珀色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情绪极快地掠过,快得无法捕捉。

“那是你的权利。”他最终只是这样说,“现在你需要休息。接下来一段时间,暂时不要公开露面。等风波完全过去。”

他顿了顿补充:“社交课程暂停一周。你可以去庄园图书馆看看书,或者去温室走走。白玫瑰这几天开得不错。”

语气温和,甚至算得上体贴。

但没有评价,没有苛责,没有愤怒,也没有安慰。

只有彻底的、理性的、置身事外的平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深夜。

西西弗斯独自坐在卧室露台。身上只披薄薄丝质睡袍,夜风穿透布料带来刺骨凉意。但他没有感觉。

他握着个人终端,屏幕上是关于农林星事件的最后几条报道。那些冷静克制的文字,被模糊处理的现场照片,“事态已得到控制”、“达成临时协议”的官方措辞。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自动浮现没有被写进报道的画面:

那个提问麦农深褐色眼睛下的阴影。

粗陶酒杯在粗糙手指间缓慢转动。

麦田边缘升起的黑色烟柱。

地上暗红色血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有自己那句轻飘飘的、天真的、充满书斋气的建议:

“或许……可以尝试种植一些其他作物?”

每一个字,现在回想起来,都像迟钝刀子反复割扯内脏。

他捐了钱——很大一笔,几乎是名下可动用的、西拉斯未加限制的所有资金。通过复杂匿名渠道,分散汇入报道中提及的受伤者医疗账户。

但那种沉甸甸的、粘稠的罪恶感,并未因此减轻分毫。

钱不能擦掉血迹,不能平息愤怒,不能让烧成灰烬的种子重新发芽,更不能让那个麦农眼睛里的绝望减少一分。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意识到:在这个庞大残酷的社会机器里,他这样一个被精心圈养、被训练表演、被用作符号的“纯血雄虫”,即使怀着最单纯的善意,即使只是无意间触动一个齿轮——

也可能在看不见的地方,引发一连串崩坏与碾轧。

而自己,甚至连理解这崩坏全貌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能坐在这精致露台上,披着昂贵睡袍,吹着被玫瑰花香过滤过的夜风,透过冰冷屏幕被净化过的新闻,然后,沉浸在无力而奢侈的自责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西西弗斯将脸埋进掌心。

露台下,白玫瑰在夜色中无声绽放,花瓣上凝结冰凉露水,像眼泪。

远方,主星的都市灯火彻夜不熄,勾勒出冰冷繁华的天际线。

而某个以农业为主的边境星球上,被烧毁的仓库废墟正在慢慢冷却,受伤的虫族在简陋医疗站里呻吟,农民们用降低后依旧沉重的税金,换回勉强够用的种子,准备播种下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季节。

所有这些,与他无关。

又全都,与他有关。

夜风更冷了。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忘在露台上的苍白雕像。

直到东方天空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曙光。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三十章:越轨

失眠在第七个夜晚达到顶峰。

凌晨三点,西西弗斯从床上坐起,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那种感觉不是清醒,而是一种更深的疲惫——

意识在麻木中漂浮,身体却像被灌满了沉重的铅液。

白天西拉斯平静的话语在脑中反复回响:“你只是一个符号……真正的干草堆早已堆在那里很多年了。”

理性上他明白。

情感上他窒息。

他掀开丝绒被,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

月光透过落地窗,将他的影子拉长成一道瘦削的鬼魅。

他走到衣帽间,手指掠过一排排西拉斯为他挑选的精致衣物,最终停在最内侧——那里挂着几套“备用便装”,面料普通,款式低调,是管家准备的“以防万一”的伪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黑色假发是化纤材质,触感粗糙。他对着镜子将它戴好,仔细调整边缘,确保没有一丝雪白露出。墨镜镜片是深茶色,足以遮盖大半张脸。衣服是深灰色连帽衫和同色系工装裤,布料厚实,能模糊身体轮廓。

镜中的倒影陌生得令人心悸。一个苍白、沉默、混入人群便再难辨认的影子。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他推开卧室侧门。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夜灯在墙角投下微弱的光晕。他避开主楼梯,从仆役通道蜿蜒而下。老旧的木阶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某种古老的叹息。

车库在庄园地下二层。他选了最不起眼的一辆深蓝色悬浮车——民用型号,没有任何家族标识。引擎启动时发出平稳的低鸣,他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

这不是计划。这是逃离。

悬浮车滑出庄园,汇入主星帝都永不眠的夜之洪流。空中航道在凌晨依然繁忙,运输舰、夜间巴士、私人飞车如发光的鱼群在既定轨道中穿行。他关闭了自动驾驶,手动操纵着方向盘,让车辆驶向地图上标记为“暮光区”的娱乐地带。

高度逐渐下降,霓虹灯的光芒开始渗透车窗。那些光芒不再是庄园里温和的暖黄,而是刺目的粉紫、猩红、荧蓝,切割着挡风玻璃,像一道道流淌的伤口。

---

“锈钉酒馆”的招牌是一块真正的、生满红锈的巨型船用铆钉,被粗铁链吊在低矮门楣上,随着夜风微微晃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西西弗斯推开厚重的橡木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声浪与气味如同实体般扑面而来。

首先是声音——不是音乐,是无数种声响混合成的混沌轰鸣:粗粝的笑声、玻璃杯碰撞的脆响、台球撞击的沉闷砰砰声、醉汉含糊的歌唱、角落里低声的咒骂与交易。所有这些声音被低矮天花板压缩、反弹,形成持续不断的、令人耳鸣的背景噪音。

接着是气味。汗液——大量雌虫聚集产生的、浓烈的、带着荷尔蒙气息的体味。酒精——廉价啤酒的麦芽酸气、烈酒的刺鼻、打翻的甜酒黏腻的甜香。烟草——不止一种,有粗制卷烟的呛人,有水烟壶飘出的果味甜腻,还有某种非法草本燃烧后的辛辣异香。

以及更深层的、难以忽视的:淡淡的血腥味。不是新鲜的血,而是陈旧干涸的、渗入木质地板缝隙里的铁锈气息,混合着消毒水试图掩盖却失败的矛盾味道。

灯光昏暗得近乎吝啬。几盏罩着铁网的钨丝灯从天花板上垂落,灯泡上积着厚厚的油污,光线被过滤成浑浊的昏黄。吧台后方墙面上有一整排酒柜,但玻璃早已模糊不清,只能看见瓶身扭曲的轮廓。墙壁是裸露的深色砖石,上面贴满了褪色的悬赏令、过期的演出海报、用钉子钉着的模糊照片。

吧台本身是一整块巨大的、边缘被磨得光滑的暗色原木,表面布满深深浅浅的划痕、杯底留下的圆形水渍、以及某些锐器刻下的难以辨认的符号。

西西弗斯走向吧台。他的脚步有些不稳——不是醉,而是被这过于强烈的感官冲击弄得晕眩。他在角落一个高脚凳上坐下,皮革坐垫早已破裂,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

“喝什么?”

酒保的声音在嘈杂中清晰得突兀。那是一个年轻的雌虫,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身材高大挺拔,即使隔着吧台也能感受到躯干蕴含的力量。

一头修剪利落的深棕色短发,脸庞线条硬朗,下巴留着精心修剪的短髭。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虹膜是罕见的琥珀色,在昏黄灯光下像融化的蜂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他眼神里没有蜂蜜的甜腻,只有一种见惯世事的、平静的疏离。他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背心,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上面有几道已经愈合的淡白色疤痕。

西西弗斯沉默了几秒,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啤酒。最大的那种。”

酒保没有多问。他转身从冷藏柜里拿出一个厚重的玻璃扎杯,拧开龙头。琥珀色的液体带着白色泡沫涌出,发出哗哗的声响。

他将几乎满溢的杯子放在吧台上,然后——这个动作很细微——从吧台下抽出一张干净的白色纸巾,垫在杯底。

“慢点喝。”他的声音不高,但足够西西弗斯听清,“不要喝得太醉了。”

西西弗斯点了点头,实际上根本没有听进去。他双手捧起沉重的扎杯,冰凉的玻璃表面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浸湿了他的指尖。低下头,凑近杯沿,小心地啜饮了一口。

啤酒的味道粗糙,带着明显的苦味和过重的碳酸刺激。但正是这种粗糙,这种与庄园里那些精致餐酒截然不同的、近乎野蛮的质感,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真实感。

他一口接一口地喝着。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进入胃袋,带来一种扩散开的、麻木的暖意。

那些盘旋在脑中无法消散的画面——麦田的黑烟、血迹、深褐色眼睛里的绝望——随着酒精的浸润,开始变得模糊、遥远,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

“心情不好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酒保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已经擦完了一排杯子,此刻正倚在吧台内侧,用那块白色的棉布慢慢擦拭着手指。

西西弗斯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他只是又喝了一大口,泡沫沾在他的上唇,他用舌尖轻轻舔去。

酒保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他动作流畅地从酒架上取下几个瓶子,手指灵巧地打开、倾倒、摇晃。金属调酒器在他手中发出有节奏的咔嗒声,像某种秘密的摩斯电码。

一分钟后,一杯颜色绚丽的液体被推到了西西弗斯手边。

玻璃杯是修长的笛形,里面盛着渐变色的液体:底层是落日般的橙红,向上过渡为明亮的橘黄,最上层是近乎透明的淡金。杯沿点缀着一片薄切的柑橘和一小枝新鲜的迷迭香。

“这杯请你。”酒保说。

西西弗斯终于抬起头。透过墨镜的深色镜片,他看见酒保琥珀色的眼睛正平静地看着他。那里面没有同情,没有好奇,只有一种简单的、近乎仪式感的给予。

他没有说谢谢,甚至没有点头。他只是放下几乎空了的啤酒扎杯,端起那杯漂亮的鸡尾酒,仰头,一饮而尽。

液体入口的瞬间,他几乎呛到。

与它温柔的外表截然相反——那是火焰。高度烈酒的灼烧感从舌尖一路烧到胃底,柑橘的酸甜只是最表层的伪装,底下是龙舌兰的粗粝、金酒的植物辛辣、以及某种不知名利口酒的药草苦味。像被打了一记温柔的耳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西西弗斯的酒量比他外表看起来好得多。在那些被遗忘的、或许属于更早时间线的记忆碎片里,他似乎经历过许多这样的夜晚。酒精带来的晕眩只持续了数秒,就被身体本能地代谢、压制。

他放下空杯,玻璃杯底与木质吧台碰撞,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酒保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

---

酒馆最深处的角落里,一张巨大的圆形橡木桌旁,围坐着五六个雌虫。

他们都没有穿军装,但那种挺直的坐姿、锐利的眼神、以及举手投足间无意流露的纪律感,暴露了他们的身份。桌上散乱地摆着空酒瓶、烟灰缸、以及几副被扔在一边的扑克牌。

凯坐在背靠墙壁的位置。这是狙击手习惯的座位——能看见整个酒馆的入口、通道和大部分座位,而自己的后背被坚实墙体保护。

他今晚穿着一件宽松的浅米色亚麻休闲西装,内搭是印有夸张热带花卉图案的丝绸衬衫,扣子解开到第三颗,露出锁骨的线条和一小片胸肌。火红的短发没有像平日那样用发胶固定,而是随意地散落额前,几缕发梢几乎遮住眼睛。

他手中端着一杯纯饮的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液体中缓慢旋转、融化。他没有参与同伴们越来越响亮的喧哗,只是半眯着眼睛,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酒馆里攒动的人影。

然后,他的视线停在了吧台角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个穿着深灰色连帽衫的瘦小身影,正捧着巨大的啤酒杯,小口小口地啜饮。

即使隔着整个喧闹的酒馆,即使对方戴着墨镜、用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凯也能从那种坐姿、那截从袖口露出的过分纤细的手腕、以及喝酒时微微仰起的脖颈弧度,判断出——

那是一只雄虫。

一只独自出现在“锈钉”这种地方的雄虫。

“嘿,看那边。”坐在凯左侧的雌虫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声音里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吧台上那只小东西……看那腰,啧啧,估计两只手就能掐过来。在床上不知道得多会扭。”

那是一个留着平头、脸上有道陈旧刀疤的壮硕雌虫,名叫德里克,第一军团突击队副队长。

“戴着墨镜装神秘。”另一侧的雌虫接口,他更年轻些,有一双过于灵活的灰色眼睛,“但看下巴的轮廓,绝对丑不了。凯,你不去试试?这种深夜买醉的,多半是家里雌君不行,或者干脆就是出来找刺激的野雀儿。”

这是情报科的杰森,以眼光毒辣和嘴贱闻名。

第三个雌虫已经有些醉了,他凑近些,压低了声音,却因为酒精作用反而更响亮:“我看他已经喝得差不多了……你们看酒保又给了他一杯。这种时候,谁去搭讪都能得手。凯你要是不上,我可就——”

“闭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凯的声音不高,但桌上瞬间安静了。

他端起酒杯,将剩余的小半杯威士忌一饮而尽。冰块撞击牙齿,发出轻微的咔啦声。酒精灼烧着食道,带来熟悉的、令人镇定的热流。

他放下空杯,玻璃底座与木桌碰撞,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雌虫。”凯的嘴角向上扬起,那是一个混合了傲慢与自信的弧度,“酒馆里随便一只雄虫都能带到床上?那是你们。我凯兰·科林斯,可是有追求的。”

他说这话时,眼睛依然盯着吧台方向。

就在这时,那个瘦小的身影似乎被啤酒泡沫呛到了,轻轻咳嗽了一声。他放下酒杯,摘下了墨镜,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仔细擦拭镜片上的酒渍。

昏黄的灯光恰好照在他抬起的脸上。

黑发下,是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即使戴着黑色的美瞳,也掩盖不了其本身优美的形状。

此刻微微垂眸,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眸色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深不见底的、接近纯黑的幽暗。

那里面没有醉意,只有一种沉静的、仿佛与周遭喧嚣隔绝的忧郁,像深夜的湖面,平静,却让人想投入其中,想搅乱那潭死水,想看见涟漪,甚至想看见破碎的波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凯的心脏猛地一跳。

一种陌生的、强烈的冲动攥住了他。那不是欲望——至少不全是。那更像是一种……确认的渴望。像在荒野中突然看见一朵绝不该出现在那里的、脆弱又美丽的花,你第一个念头不是摘下它,而是走近,看清它是不是真的,确认它为什么会在那里。

他站了起来。

动作不大,但桌上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德里克吹了声口哨,杰森露出“果然如此”的讥笑,其他几个雌虫开始低声起哄。

凯没有理会。他理了理身上浅米色西装的衣襟,抚平丝绸花衬衫并不存在的褶皱。

然后,他迈开步子,穿过酒馆里拥挤的桌椅、醉醺醺的顾客、弥漫的烟雾,走向那个吧台角落的身影。

他的脚步声在嘈杂中几乎听不见,但每一步都踩在某种他自己才能听见的鼓点上。

---

西西弗斯刚擦干净墨镜,正准备重新戴上。

一个阴影笼罩了他身旁的光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抬起头。

下一秒,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凯兰·科林斯。

不是记忆里那个穿着笔挺军装、眼神炽热如火的年轻上校。眼前的凯穿着随意,红发松散,脸上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风流倜傥的笑容。

但那双眼睛——即使在这种昏暗光线下,西西弗斯也能认出那双眼睛深处熟悉的、如同淬火金属般的锐利光芒。

怎么会?

为什么?

时间、地点、身份……一切都不对。这条时间线里,他们应该在舞会上相遇,或者根本不相遇。而不是在这个弥漫着汗味和血腥气的肮脏酒馆里,在他戴着假发和美瞳、伪装成陌生雄虫的时候。

他的手指瞬间收紧,死死抓住了冰凉的啤酒杯壁。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指关节突出。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胸骨,每一次搏动都带来尖锐的疼痛和眩晕。喉咙发紧,口腔干燥,舌根僵硬得像一块木头。

“不知我是否有幸,能请你喝一杯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凯的声音响起。比他记忆中更低沉一些,带着一丝刻意的、诱哄般的温柔,像蜜糖裹着的刀锋。

西西弗斯张了张嘴。声音出来时,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干涩,颤抖,每一个音节都像在砂纸上磨过:

“抱歉……我已经有家室了。”

他说完这句话,几乎要咬到自己的舌头。

太蠢了。太生硬了。

这不像拒绝,更像惊慌失措下的坦白。

凯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他没有退开,反而更近了一步,手肘轻轻搭在了吧台边缘,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带有侵略性却又不失礼貌的姿势。

“哦,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亲密感,“我只是……不忍心看到这么美丽的雄虫,一个人喝闷酒。任何一个有良知的成年雌虫,都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你说对吗?”

西西弗斯的大脑一片空白。

前世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涌现:科林斯别馆冰冷的餐厅、森林里凯灿烂却虚假的笑容、纯白房间里抽血时颤抖的手指、最后崩塌时沉重的黑暗……所有这些画面与眼前这张带着玩味笑意的脸重叠、撕裂、再重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应该站起来离开。立刻,马上。

但身体不听使唤。他像被钉在了这张破旧的高脚凳上,只能僵硬地看着凯,看着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看着那里面闪烁的、他读不懂却本能感到危险的光芒。

【适能者。】

ROCK的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平静,冰冷,像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

【这个凯,不是您记忆中的凯。请不要先入为主,用平常的态度对待他即可。】

西西弗斯猛地一颤。

不是记忆中的凯。

是的。这条时间线,他们没有在舞会上认识,没有那场盛大却虚假的相亲,没有后续的一切。对凯来说,他只是酒馆里一个看起来忧郁、脆弱、可能很好上手的陌生雄虫。

一个……可以“玩玩”的对象。

这个认知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他脑中某扇紧锁的门。恐慌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一种奇异的、近乎荒诞的平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啊。为什么要害怕?为什么要慌乱?

这不是那个背叛他、抽干他的血、最终将他遗弃在崩塌地堡里的凯·科林斯。这只是一个陌生人。一个在错误时间、错误地点出现的,或许可以……利用的陌生人。

既然命运让他们以这种方式重逢。

既然他今晚本就想要逃离,想要麻醉,想要忘记。

那么……

西西弗斯缓慢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紧握酒杯的手指。他调整了一下坐姿,不再紧绷,而是微微向后靠,让身体呈现出一种放松的、甚至略带慵懒的曲线。

然后,他抬起手,将双手手肘撑在吧台边缘,十指交叉,轻轻托住了自己的下巴。

他抬起头,看向凯。

墨镜没有再戴上。那双戴着黑色美瞳的眼睛,在昏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神秘的、近乎妖异的纯黑。此刻,那里面不再是惊慌,而是一种缓慢漾开的、带着挑逗意味的笑意。

他的嘴角向上弯起。不是西拉斯训练的那种精准的十五度角社交微笑,而是一个更生动、更鲜活、带着某种堕落美感的弧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喜欢橙汁酒。”西西弗斯开口,声音不再颤抖,反而变得轻柔、绵软,像融化的蜂蜜,“你愿意请我吗?这位……好心的先生?”

他刻意在“好心的”三个字上加了重音,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凯脸上的笑容停顿了一瞬。

他的目光更深地看进西西弗斯的眼睛,像在评估,在确认,在寻找那层伪装下的真实。然后,那笑容重新绽开,比之前更灿烂,也更……危险。

“何乐而不为呢。”

凯直起身,向酒保打了个响指。

“两杯‘落日熔金’,双份基酒。”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西西弗斯。火红的发梢在灯光下像燃烧的火焰,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里,此刻映着吧台后方酒柜扭曲的光影,以及西西弗斯苍白脸庞的倒影。

“不过,这么美丽的夜晚,只喝酒未免太无聊了。”凯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不如……我们玩个游戏?”

西西弗斯微微歪头,黑色的假发滑落一缕,拂过他光洁的额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什么游戏?”

“什么游戏无所谓。主要是…输的人……”凯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吧台木质表面,发出有节奏的叩叩声,“回答赢的人一个问题。必须说真话。”

西西弗斯凝视着他。吧台后方,酒保已经开始调酒,金属调酒器摇晃的咔嗒声规律地响起。周围喧闹依旧,汗味、酒气、烟味混杂。角落里的军官们正朝这边投来暧昧的目光。

这是一个陷阱。一个明摆着的、充满诱惑和危险的陷阱。

但他今晚本就是来自投罗网的。

“好啊。”西西弗斯听见自己的声音说,轻快得仿佛真心期待,“不过,如果我赢了……我也要问你问题。”

凯的笑容加深了,露出一小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成交。”

两杯橙金色的液体被推到他们面前。杯沿的盐边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晶体光芒。

凯举起酒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了……你迷人的双眼……”

西西弗斯端起自己那杯,与他轻轻一碰。玻璃碰撞,发出清脆如铃的声响。

“为了今晚的相遇。”

他们同时饮下第一口。烈酒灼烧着喉咙,柑橘的甜香在舌尖短暂停留,随即被更汹涌的火焰吞没。

在昏黄灯光、嘈杂人声、以及角落里那些不怀好意的注视中,一场本不该发生的对话,开始了。

而窗外,主星的夜还很长。

凌晨四点的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深紫色,像一块即将腐烂的瘀伤。

遥远的天际线上,西奥多家族玫瑰庄园的方向,依旧灯火通明,如同永不闭合的眼睛,静静凝视着这座沉睡又醒着的城市。

与其中正在发酵的、无人知晓的越轨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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