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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微笑、点头、招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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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着个人终端,屏幕上是关于农林星事件的最后几条报道。那些冷静克制的文字,被模糊处理的现场照片,“事态已得到控制”、“达成临时协议”的官方措辞。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自动浮现没有被写进报道的画面:

那个提问麦农深褐色眼睛下的阴影。

粗陶酒杯在粗糙手指间缓慢转动。

麦田边缘升起的黑色烟柱。

地上暗红色血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有自己那句轻飘飘的、天真的、充满书斋气的建议:

“或许……可以尝试种植一些其他作物?”

每一个字,现在回想起来,都像迟钝刀子反复割扯内脏。

他捐了钱——很大一笔,几乎是名下可动用的、西拉斯未加限制的所有资金。通过复杂匿名渠道,分散汇入报道中提及的受伤者医疗账户。

但那种沉甸甸的、粘稠的罪恶感,并未因此减轻分毫。

钱不能擦掉血迹,不能平息愤怒,不能让烧成灰烬的种子重新发芽,更不能让那个麦农眼睛里的绝望减少一分。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意识到:在这个庞大残酷的社会机器里,他这样一个被精心圈养、被训练表演、被用作符号的“纯血雄虫”,即使怀着最单纯的善意,即使只是无意间触动一个齿轮——

也可能在看不见的地方,引发一连串崩坏与碾轧。

而自己,甚至连理解这崩坏全貌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能坐在这精致露台上,披着昂贵睡袍,吹着被玫瑰花香过滤过的夜风,透过冰冷屏幕被净化过的新闻,然后,沉浸在无力而奢侈的自责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西西弗斯将脸埋进掌心。

露台下,白玫瑰在夜色中无声绽放,花瓣上凝结冰凉露水,像眼泪。

远方,主星的都市灯火彻夜不熄,勾勒出冰冷繁华的天际线。

而某个以农业为主的边境星球上,被烧毁的仓库废墟正在慢慢冷却,受伤的虫族在简陋医疗站里呻吟,农民们用降低后依旧沉重的税金,换回勉强够用的种子,准备播种下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季节。

所有这些,与他无关。

又全都,与他有关。

夜风更冷了。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忘在露台上的苍白雕像。

直到东方天空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曙光。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三十章:越轨

失眠在第七个夜晚达到顶峰。

凌晨三点,西西弗斯从床上坐起,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那种感觉不是清醒,而是一种更深的疲惫——

意识在麻木中漂浮,身体却像被灌满了沉重的铅液。

白天西拉斯平静的话语在脑中反复回响:“你只是一个符号……真正的干草堆早已堆在那里很多年了。”

理性上他明白。

情感上他窒息。

他掀开丝绒被,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

月光透过落地窗,将他的影子拉长成一道瘦削的鬼魅。

他走到衣帽间,手指掠过一排排西拉斯为他挑选的精致衣物,最终停在最内侧——那里挂着几套“备用便装”,面料普通,款式低调,是管家准备的“以防万一”的伪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黑色假发是化纤材质,触感粗糙。他对着镜子将它戴好,仔细调整边缘,确保没有一丝雪白露出。墨镜镜片是深茶色,足以遮盖大半张脸。衣服是深灰色连帽衫和同色系工装裤,布料厚实,能模糊身体轮廓。

镜中的倒影陌生得令人心悸。一个苍白、沉默、混入人群便再难辨认的影子。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他推开卧室侧门。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夜灯在墙角投下微弱的光晕。他避开主楼梯,从仆役通道蜿蜒而下。老旧的木阶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某种古老的叹息。

车库在庄园地下二层。他选了最不起眼的一辆深蓝色悬浮车——民用型号,没有任何家族标识。引擎启动时发出平稳的低鸣,他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

这不是计划。这是逃离。

悬浮车滑出庄园,汇入主星帝都永不眠的夜之洪流。空中航道在凌晨依然繁忙,运输舰、夜间巴士、私人飞车如发光的鱼群在既定轨道中穿行。他关闭了自动驾驶,手动操纵着方向盘,让车辆驶向地图上标记为“暮光区”的娱乐地带。

高度逐渐下降,霓虹灯的光芒开始渗透车窗。那些光芒不再是庄园里温和的暖黄,而是刺目的粉紫、猩红、荧蓝,切割着挡风玻璃,像一道道流淌的伤口。

---

“锈钉酒馆”的招牌是一块真正的、生满红锈的巨型船用铆钉,被粗铁链吊在低矮门楣上,随着夜风微微晃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西西弗斯推开厚重的橡木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声浪与气味如同实体般扑面而来。

首先是声音——不是音乐,是无数种声响混合成的混沌轰鸣:粗粝的笑声、玻璃杯碰撞的脆响、台球撞击的沉闷砰砰声、醉汉含糊的歌唱、角落里低声的咒骂与交易。所有这些声音被低矮天花板压缩、反弹,形成持续不断的、令人耳鸣的背景噪音。

接着是气味。汗液——大量雌虫聚集产生的、浓烈的、带着荷尔蒙气息的体味。酒精——廉价啤酒的麦芽酸气、烈酒的刺鼻、打翻的甜酒黏腻的甜香。烟草——不止一种,有粗制卷烟的呛人,有水烟壶飘出的果味甜腻,还有某种非法草本燃烧后的辛辣异香。

以及更深层的、难以忽视的:淡淡的血腥味。不是新鲜的血,而是陈旧干涸的、渗入木质地板缝隙里的铁锈气息,混合着消毒水试图掩盖却失败的矛盾味道。

灯光昏暗得近乎吝啬。几盏罩着铁网的钨丝灯从天花板上垂落,灯泡上积着厚厚的油污,光线被过滤成浑浊的昏黄。吧台后方墙面上有一整排酒柜,但玻璃早已模糊不清,只能看见瓶身扭曲的轮廓。墙壁是裸露的深色砖石,上面贴满了褪色的悬赏令、过期的演出海报、用钉子钉着的模糊照片。

吧台本身是一整块巨大的、边缘被磨得光滑的暗色原木,表面布满深深浅浅的划痕、杯底留下的圆形水渍、以及某些锐器刻下的难以辨认的符号。

西西弗斯走向吧台。他的脚步有些不稳——不是醉,而是被这过于强烈的感官冲击弄得晕眩。他在角落一个高脚凳上坐下,皮革坐垫早已破裂,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

“喝什么?”

酒保的声音在嘈杂中清晰得突兀。那是一个年轻的雌虫,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身材高大挺拔,即使隔着吧台也能感受到躯干蕴含的力量。

一头修剪利落的深棕色短发,脸庞线条硬朗,下巴留着精心修剪的短髭。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虹膜是罕见的琥珀色,在昏黄灯光下像融化的蜂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他眼神里没有蜂蜜的甜腻,只有一种见惯世事的、平静的疏离。他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背心,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上面有几道已经愈合的淡白色疤痕。

西西弗斯沉默了几秒,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啤酒。最大的那种。”

酒保没有多问。他转身从冷藏柜里拿出一个厚重的玻璃扎杯,拧开龙头。琥珀色的液体带着白色泡沫涌出,发出哗哗的声响。

他将几乎满溢的杯子放在吧台上,然后——这个动作很细微——从吧台下抽出一张干净的白色纸巾,垫在杯底。

“慢点喝。”他的声音不高,但足够西西弗斯听清,“不要喝得太醉了。”

西西弗斯点了点头,实际上根本没有听进去。他双手捧起沉重的扎杯,冰凉的玻璃表面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浸湿了他的指尖。低下头,凑近杯沿,小心地啜饮了一口。

啤酒的味道粗糙,带着明显的苦味和过重的碳酸刺激。但正是这种粗糙,这种与庄园里那些精致餐酒截然不同的、近乎野蛮的质感,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真实感。

他一口接一口地喝着。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进入胃袋,带来一种扩散开的、麻木的暖意。

那些盘旋在脑中无法消散的画面——麦田的黑烟、血迹、深褐色眼睛里的绝望——随着酒精的浸润,开始变得模糊、遥远,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

“心情不好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酒保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已经擦完了一排杯子,此刻正倚在吧台内侧,用那块白色的棉布慢慢擦拭着手指。

西西弗斯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他只是又喝了一大口,泡沫沾在他的上唇,他用舌尖轻轻舔去。

酒保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他动作流畅地从酒架上取下几个瓶子,手指灵巧地打开、倾倒、摇晃。金属调酒器在他手中发出有节奏的咔嗒声,像某种秘密的摩斯电码。

一分钟后,一杯颜色绚丽的液体被推到了西西弗斯手边。

玻璃杯是修长的笛形,里面盛着渐变色的液体:底层是落日般的橙红,向上过渡为明亮的橘黄,最上层是近乎透明的淡金。杯沿点缀着一片薄切的柑橘和一小枝新鲜的迷迭香。

“这杯请你。”酒保说。

西西弗斯终于抬起头。透过墨镜的深色镜片,他看见酒保琥珀色的眼睛正平静地看着他。那里面没有同情,没有好奇,只有一种简单的、近乎仪式感的给予。

他没有说谢谢,甚至没有点头。他只是放下几乎空了的啤酒扎杯,端起那杯漂亮的鸡尾酒,仰头,一饮而尽。

液体入口的瞬间,他几乎呛到。

与它温柔的外表截然相反——那是火焰。高度烈酒的灼烧感从舌尖一路烧到胃底,柑橘的酸甜只是最表层的伪装,底下是龙舌兰的粗粝、金酒的植物辛辣、以及某种不知名利口酒的药草苦味。像被打了一记温柔的耳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西西弗斯的酒量比他外表看起来好得多。在那些被遗忘的、或许属于更早时间线的记忆碎片里,他似乎经历过许多这样的夜晚。酒精带来的晕眩只持续了数秒,就被身体本能地代谢、压制。

他放下空杯,玻璃杯底与木质吧台碰撞,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酒保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

---

酒馆最深处的角落里,一张巨大的圆形橡木桌旁,围坐着五六个雌虫。

他们都没有穿军装,但那种挺直的坐姿、锐利的眼神、以及举手投足间无意流露的纪律感,暴露了他们的身份。桌上散乱地摆着空酒瓶、烟灰缸、以及几副被扔在一边的扑克牌。

凯坐在背靠墙壁的位置。这是狙击手习惯的座位——能看见整个酒馆的入口、通道和大部分座位,而自己的后背被坚实墙体保护。

他今晚穿着一件宽松的浅米色亚麻休闲西装,内搭是印有夸张热带花卉图案的丝绸衬衫,扣子解开到第三颗,露出锁骨的线条和一小片胸肌。火红的短发没有像平日那样用发胶固定,而是随意地散落额前,几缕发梢几乎遮住眼睛。

他手中端着一杯纯饮的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液体中缓慢旋转、融化。他没有参与同伴们越来越响亮的喧哗,只是半眯着眼睛,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酒馆里攒动的人影。

然后,他的视线停在了吧台角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个穿着深灰色连帽衫的瘦小身影,正捧着巨大的啤酒杯,小口小口地啜饮。

即使隔着整个喧闹的酒馆,即使对方戴着墨镜、用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凯也能从那种坐姿、那截从袖口露出的过分纤细的手腕、以及喝酒时微微仰起的脖颈弧度,判断出——

那是一只雄虫。

一只独自出现在“锈钉”这种地方的雄虫。

“嘿,看那边。”坐在凯左侧的雌虫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声音里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吧台上那只小东西……看那腰,啧啧,估计两只手就能掐过来。在床上不知道得多会扭。”

那是一个留着平头、脸上有道陈旧刀疤的壮硕雌虫,名叫德里克,第一军团突击队副队长。

“戴着墨镜装神秘。”另一侧的雌虫接口,他更年轻些,有一双过于灵活的灰色眼睛,“但看下巴的轮廓,绝对丑不了。凯,你不去试试?这种深夜买醉的,多半是家里雌君不行,或者干脆就是出来找刺激的野雀儿。”

这是情报科的杰森,以眼光毒辣和嘴贱闻名。

第三个雌虫已经有些醉了,他凑近些,压低了声音,却因为酒精作用反而更响亮:“我看他已经喝得差不多了……你们看酒保又给了他一杯。这种时候,谁去搭讪都能得手。凯你要是不上,我可就——”

“闭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凯的声音不高,但桌上瞬间安静了。

他端起酒杯,将剩余的小半杯威士忌一饮而尽。冰块撞击牙齿,发出轻微的咔啦声。酒精灼烧着食道,带来熟悉的、令人镇定的热流。

他放下空杯,玻璃底座与木桌碰撞,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雌虫。”凯的嘴角向上扬起,那是一个混合了傲慢与自信的弧度,“酒馆里随便一只雄虫都能带到床上?那是你们。我凯兰·科林斯,可是有追求的。”

他说这话时,眼睛依然盯着吧台方向。

就在这时,那个瘦小的身影似乎被啤酒泡沫呛到了,轻轻咳嗽了一声。他放下酒杯,摘下了墨镜,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仔细擦拭镜片上的酒渍。

昏黄的灯光恰好照在他抬起的脸上。

黑发下,是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即使戴着黑色的美瞳,也掩盖不了其本身优美的形状。

此刻微微垂眸,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眸色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深不见底的、接近纯黑的幽暗。

那里面没有醉意,只有一种沉静的、仿佛与周遭喧嚣隔绝的忧郁,像深夜的湖面,平静,却让人想投入其中,想搅乱那潭死水,想看见涟漪,甚至想看见破碎的波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凯的心脏猛地一跳。

一种陌生的、强烈的冲动攥住了他。那不是欲望——至少不全是。那更像是一种……确认的渴望。像在荒野中突然看见一朵绝不该出现在那里的、脆弱又美丽的花,你第一个念头不是摘下它,而是走近,看清它是不是真的,确认它为什么会在那里。

他站了起来。

动作不大,但桌上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德里克吹了声口哨,杰森露出“果然如此”的讥笑,其他几个雌虫开始低声起哄。

凯没有理会。他理了理身上浅米色西装的衣襟,抚平丝绸花衬衫并不存在的褶皱。

然后,他迈开步子,穿过酒馆里拥挤的桌椅、醉醺醺的顾客、弥漫的烟雾,走向那个吧台角落的身影。

他的脚步声在嘈杂中几乎听不见,但每一步都踩在某种他自己才能听见的鼓点上。

---

西西弗斯刚擦干净墨镜,正准备重新戴上。

一个阴影笼罩了他身旁的光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抬起头。

下一秒,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凯兰·科林斯。

不是记忆里那个穿着笔挺军装、眼神炽热如火的年轻上校。眼前的凯穿着随意,红发松散,脸上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风流倜傥的笑容。

但那双眼睛——即使在这种昏暗光线下,西西弗斯也能认出那双眼睛深处熟悉的、如同淬火金属般的锐利光芒。

怎么会?

为什么?

时间、地点、身份……一切都不对。这条时间线里,他们应该在舞会上相遇,或者根本不相遇。而不是在这个弥漫着汗味和血腥气的肮脏酒馆里,在他戴着假发和美瞳、伪装成陌生雄虫的时候。

他的手指瞬间收紧,死死抓住了冰凉的啤酒杯壁。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指关节突出。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胸骨,每一次搏动都带来尖锐的疼痛和眩晕。喉咙发紧,口腔干燥,舌根僵硬得像一块木头。

“不知我是否有幸,能请你喝一杯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凯的声音响起。比他记忆中更低沉一些,带着一丝刻意的、诱哄般的温柔,像蜜糖裹着的刀锋。

西西弗斯张了张嘴。声音出来时,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干涩,颤抖,每一个音节都像在砂纸上磨过:

“抱歉……我已经有家室了。”

他说完这句话,几乎要咬到自己的舌头。

太蠢了。太生硬了。

这不像拒绝,更像惊慌失措下的坦白。

凯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他没有退开,反而更近了一步,手肘轻轻搭在了吧台边缘,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带有侵略性却又不失礼貌的姿势。

“哦,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亲密感,“我只是……不忍心看到这么美丽的雄虫,一个人喝闷酒。任何一个有良知的成年雌虫,都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你说对吗?”

西西弗斯的大脑一片空白。

前世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涌现:科林斯别馆冰冷的餐厅、森林里凯灿烂却虚假的笑容、纯白房间里抽血时颤抖的手指、最后崩塌时沉重的黑暗……所有这些画面与眼前这张带着玩味笑意的脸重叠、撕裂、再重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应该站起来离开。立刻,马上。

但身体不听使唤。他像被钉在了这张破旧的高脚凳上,只能僵硬地看着凯,看着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看着那里面闪烁的、他读不懂却本能感到危险的光芒。

【适能者。】

ROCK的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平静,冰冷,像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

【这个凯,不是您记忆中的凯。请不要先入为主,用平常的态度对待他即可。】

西西弗斯猛地一颤。

不是记忆中的凯。

是的。这条时间线,他们没有在舞会上认识,没有那场盛大却虚假的相亲,没有后续的一切。对凯来说,他只是酒馆里一个看起来忧郁、脆弱、可能很好上手的陌生雄虫。

一个……可以“玩玩”的对象。

这个认知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他脑中某扇紧锁的门。恐慌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一种奇异的、近乎荒诞的平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啊。为什么要害怕?为什么要慌乱?

这不是那个背叛他、抽干他的血、最终将他遗弃在崩塌地堡里的凯·科林斯。这只是一个陌生人。一个在错误时间、错误地点出现的,或许可以……利用的陌生人。

既然命运让他们以这种方式重逢。

既然他今晚本就想要逃离,想要麻醉,想要忘记。

那么……

西西弗斯缓慢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紧握酒杯的手指。他调整了一下坐姿,不再紧绷,而是微微向后靠,让身体呈现出一种放松的、甚至略带慵懒的曲线。

然后,他抬起手,将双手手肘撑在吧台边缘,十指交叉,轻轻托住了自己的下巴。

他抬起头,看向凯。

墨镜没有再戴上。那双戴着黑色美瞳的眼睛,在昏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神秘的、近乎妖异的纯黑。此刻,那里面不再是惊慌,而是一种缓慢漾开的、带着挑逗意味的笑意。

他的嘴角向上弯起。不是西拉斯训练的那种精准的十五度角社交微笑,而是一个更生动、更鲜活、带着某种堕落美感的弧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喜欢橙汁酒。”西西弗斯开口,声音不再颤抖,反而变得轻柔、绵软,像融化的蜂蜜,“你愿意请我吗?这位……好心的先生?”

他刻意在“好心的”三个字上加了重音,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凯脸上的笑容停顿了一瞬。

他的目光更深地看进西西弗斯的眼睛,像在评估,在确认,在寻找那层伪装下的真实。然后,那笑容重新绽开,比之前更灿烂,也更……危险。

“何乐而不为呢。”

凯直起身,向酒保打了个响指。

“两杯‘落日熔金’,双份基酒。”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西西弗斯。火红的发梢在灯光下像燃烧的火焰,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里,此刻映着吧台后方酒柜扭曲的光影,以及西西弗斯苍白脸庞的倒影。

“不过,这么美丽的夜晚,只喝酒未免太无聊了。”凯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不如……我们玩个游戏?”

西西弗斯微微歪头,黑色的假发滑落一缕,拂过他光洁的额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什么游戏?”

“什么游戏无所谓。主要是…输的人……”凯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吧台木质表面,发出有节奏的叩叩声,“回答赢的人一个问题。必须说真话。”

西西弗斯凝视着他。吧台后方,酒保已经开始调酒,金属调酒器摇晃的咔嗒声规律地响起。周围喧闹依旧,汗味、酒气、烟味混杂。角落里的军官们正朝这边投来暧昧的目光。

这是一个陷阱。一个明摆着的、充满诱惑和危险的陷阱。

但他今晚本就是来自投罗网的。

“好啊。”西西弗斯听见自己的声音说,轻快得仿佛真心期待,“不过,如果我赢了……我也要问你问题。”

凯的笑容加深了,露出一小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成交。”

两杯橙金色的液体被推到他们面前。杯沿的盐边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晶体光芒。

凯举起酒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了……你迷人的双眼……”

西西弗斯端起自己那杯,与他轻轻一碰。玻璃碰撞,发出清脆如铃的声响。

“为了今晚的相遇。”

他们同时饮下第一口。烈酒灼烧着喉咙,柑橘的甜香在舌尖短暂停留,随即被更汹涌的火焰吞没。

在昏黄灯光、嘈杂人声、以及角落里那些不怀好意的注视中,一场本不该发生的对话,开始了。

而窗外,主星的夜还很长。

凌晨四点的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深紫色,像一块即将腐烂的瘀伤。

遥远的天际线上,西奥多家族玫瑰庄园的方向,依旧灯火通明,如同永不闭合的眼睛,静静凝视着这座沉睡又醒着的城市。

与其中正在发酵的、无人知晓的越轨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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